14红线(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夜里子时,沈妄从后院的夯土墙上翻了出去。
骨笛说的那片墙确实好走。他踩上去的时候脚感是实的,没有瓦片碎裂的脆响,只有靴底碾过夯土表面一层浮土时那种极轻微的沙声。他翻过墙头落地时膝盖微弯卸了冲势??左耳垂那枚红玉耳坠在翻身的过程中甩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又收住,贴回下颌线边。左耳旁那撮苍白的短发被夜风掀起来又落下,末端在他颈侧扫了一下,像一抹还没干透的墨迹。他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落在巷子对面的阴影里,月白袍子在暗处反而显眼??但他早就把一件灰褐色的旧斗篷搭在了肩上,是蓝阙从柴房角落里翻出来的。斗篷边缘有霉斑,带着一股陈年棉布的闷味,兜帽压下来遮住了黑纱和耳坠,但侧脸露出的那一线苍白发尾从帽沿边缘漏了出来,在夜风里微微晃着。
沈妄在巷口的阴影里站了两息。他没有抬头看院墙那边,但他知道骨笛就在上面。他听到了铜铃被风吹动时极其轻微的哑响??不是风,是骨笛在檐上换了一下姿势,裤膝擦过瓦面。那声音比老鼠还轻,但沈妄听到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撮白发从兜帽边缘滑出来又落回去,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棺材街深处的夜色里。
棺材街在夜里比白天更窄。两侧的屋檐挤在一起把月光切成一缕一缕的,稀薄地落在青石板面上,照出碎石和积了多年的泥垢。店铺门板都关着,只有几盏白色的纸灯笼零星亮着,里面的火苗是青灰色的,烧的不知道是什么油,火光落在墙根上投出的影子抖得厉害,像是灯芯在怕什么东西。
沈妄走在青石板的边缘,贴着墙根走。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落点都在他已经踩过多次的位置上。他来过棺材街三回了,每一回他都记住了脚下每一块松动的砖、每一道凸起的棱。他今天走起来几乎没声音??只有偶尔转身或者微微侧头的时候,左耳那枚红玉耳坠在夜色中泛出极暗的一线光,像一颗被月光敲了一下的火石,亮一瞬就灭了。
他路过骨匠门口的时候没有停,也没有转头朝门缝里看??但他的手在斗篷下面抬了一下,掌心朝柳沉渊的门板方向张开了一瞬,像打了个无声的招呼,然后放下。门板里面没有动静,但门缝里那层脉动的深色光芒在沈妄经过的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有人隔着门板看到了他的手势。那一瞬间的光落在沈妄侧脸上,把他左耳旁那撮苍白的短发照成了极淡的银色,又暗回去。
沈妄继续走。骨匠铺子往北十五步,墙根底下那块松动的条石被蓝阙说中??它确实和周围的不一样,边角磨圆了,不是自然风化,是被人反复踩踏过的。沈妄路过的时候没有去踩它,只是偏了一下头,用耳朵确认了它的位置,然后放轻步子走了过去。偏头的时候左耳坠晃了晃,暗红色在墙根阴影里划出一道短弧,像一只眼底的光闪了一下。
再往前五步,就是那间暗铺的门板。没有招牌,门板紧闭,门口挂着一盏从来没亮过的白灯笼。灯笼纸泛黄卷曲,灯骨露着,里面的蜡油已经干透了,结了一层暗黄色的壳。沈妄在距离门板大约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来,站在一面矮墙的阴影里,把呼吸放得更浅了。他靠上墙根的姿势让兜帽微微往后滑了半寸,左耳那枚红玉耳坠从帽沿边缘露出来,在月光下反着一层极薄的光,左耳旁那撮苍白的短发贴着耳廓垂下来,发尾在夜风里极轻地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子时过半。棺材街的夜色像凝固的深水,没有风,没有虫声,连远处建康城里的更鼓声都传不到这条街的深处来。沈妄靠在墙根上,斗篷的兜帽压下来遮住了他覆眼的黑纱,也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那撮白发还在帽沿外面安静地垂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