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5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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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格兰芬多学院,但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艾丽莎走在她旁边,听着特雷西的抱怨,心里也觉得有些无奈。她在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两堂课的情况:格兰芬多那堂她全程坐在下面看着,卢平确实给分很大方,几乎每个人上台都能拿到五分,偶尔还有额外加分。而轮到斯莱特林的时候,卢平虽然态度客气、讲解同样细致,但加分的幅度明显收敛了,像是想起自己该“一碗水端平”了才在最后象征性地给了几分。
  

  

  
艾丽莎叹了口气,声音不大,被走廊里嘈杂的脚步声和谈话声半淹没了。
  

  

  
“我们又能说什么呢……”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倦怠感,“毕竟加分这种事本来就看他心情。我们只能把分从其他课堂上补回来了……魔药课、变形课、魔咒课,我们好好表现,把这些分慢慢攒回来。”
  

  

  
特雷西“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显得多服气,后来可能觉得生气也没有办法,她开始说起了下周的魔药课论文还差三英寸没写完的事。
  

  

  
艾丽莎跟着她的节奏应和着,思绪却不自觉地又飘回了教室里那只衣柜,想起她第一次站在柜门前,斯内普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间涌出来的样子……
  

  

  
她把它往深处推了推,继续和特雷西并排走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一前一后地落着,高低交错,渐渐混进了下课的人潮里。
  

  

  
接下来两周的魔药课,艾丽莎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
  

  

  
她坐在教室偏后的位置,坩埚里的药剂正冒着浅紫色的蒸气,她握着搅拌棒的指节用力到微微发白,目光死死钉在自己面前的羊皮纸步骤上,连余光都不肯往讲台那边偏一偏。
  

  

  
斯内普照常穿着那身黑色长袍在课桌之间巡视,偶尔停在一只坩埚前面,用那种低沉冷峭的声音指出某个步骤的错误,语气刻薄得像刀片刮过玻璃。每当他的袍角扫过艾丽莎这一排的时候,她就低下头,假装在仔细端详药液的颜色变化,把自己的视线牢牢锁在那一小锅翻涌的液体上。
  

  

  
特雷西没有注意到什么。毕竟魔药课上谁都不敢多抬头,艾丽莎的专注在这个课堂上甚至显得格外正常。
  

  

  
但艾丽莎自己知道,她是在躲。她怕自己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多停一秒,博格特留下的那个画面就会从记忆深处浮上来: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那双暗色的眼睛里的光一层一层地暗下去,嘴唇微张却只有血沫涌出来。而更让她害怕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在看到那张活生生的、完好的、会冷着脸训斥学生的脸时,心里涌上来的那股酸涩到底是什么。
  

  

  
她花了几个晚上躺在四柱床上胡思乱想,帷幔拉拢着,床铺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封闭空间,她的目光落在头顶深绿色的幔帐褶皱上,那些褶皱在烛火的映照下微微起伏,像某种缓慢流动的暗色液体。
  

  

  
艾丽莎突然灵光一闪,难道这就是喜欢?
  

  

  
前世的事情一桩一桩浮上来,像沉在水底的旧物件被搅动后慢悠悠地翻到了水面。
  

  

  
她有且仅有一次恋爱经历是在大学,对方是隔壁系的男生,高高瘦瘦,笑起来露两颗虎牙,追了她将近三个月。那时候室友们都说“你看看人家多认真,你再不答应就过分了”,身边的朋友也都觉得他们很相配,说什么“大学不谈场恋爱就亏大了,毕业以后感情哪有这么纯粹”。
  

  

  
她自己也觉得有道理,再加上对方确实是那种在人群里会被多看一眼的类型,于是点了头。
  

  

  
但交往之后,她发现自己始终没法沉浸进去。对方热烈开朗,喜欢牵着她满校园逛,喜欢在宿舍楼下等半个小时就为了送一杯奶茶,而她每次接过奶茶道谢的时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像一个盘子被端到面前,里面什么也没有装。
  

  

  
后来,那个男生说她太冷淡、说“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她否认了。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也许他说得对……
  

  

  
不到两个月,他们分手了,分手的时候他对自己说“你让我觉得自己在跟一堵墙谈恋爱”,然后火速和一个热情活泼的女孩在一起了。
  

  

  
她当时确实伤心了几天,但那种伤心里面有一种她后来才慢慢想明白的成分:与其说是在为失去他难过,不如说是在为自己“明明应该难过却好像没有那么难过”这件事情感到困惑。她的伤心恢复得很快,快到室友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像她只是得了一场小小的感冒,喝了两天热水就好了。
  

  

  
后面那些年,她一直单着。身边追她的人不少,但她心里很清楚那些人最先看到的是什么??那张在人堆里算得上招摇的皮相。一旦她不回应他们的热情,大多数人坚持不过几周就会转向了别的目标。唯二坚持得久的,一个是高中同学,另一个是工作后认识的同行,两人都算不错,性格稳重,条件也匹配,但她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迈出那一步。每次对方约她出去,她坐在对面看着对方讲话的样子,心里想的都是:我到底在干什么?
  

  

  
后来她干脆不想了。一个人过得很好,周末窝在沙发上看剧看书打游戏,工作日两头奔波把日程排满,偶尔和闺蜜约个饭听她们抱怨男朋友,她觉得这样很自在。家里催过几次相亲,她推不掉的时候也就去见见,权当完成一项社交任务。
  

  

  
然而就是那个下午,她在去见相亲对象的路上,穿马路时听到刺耳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然后是一阵剧烈的撞击感,再然后??她就醒在了查茨沃斯庄园的婴儿床上,窗外是英国常见的雾蒙蒙的天空,一个叫乔治亚娜的女人守在她床边,自称是她这一世的母亲。
  

  

  
过了一会儿,她又不禁想起来到这个世界的头几年,她钻进家族藏书室,从靠墙的第一排书架开始,一本一本地翻。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总觉得应该有什么记录……关于“重生”、关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关于“跨越两段人生的灵魂”……
  

  

  
家族典籍、魔法史笔记、古老的手稿和羊皮卷,她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把所有可能有关的书都翻了一遍。
  

  

  
什么也没找到。
  

  

  
没有重生者的记载,没有破界者的案例,没有任何一条记录能解释她为什么会在另一个身体里醒来。那些书里只有魔法传承、神奇动物、占星术、草药学和家族谱系……干干净净地排列在书架上,对她的困惑毫无回应。
  

  

  
草草翻完家族藏书室所有典籍的那天晚上她在床上想了一个问题:如果她再也回不去了,那前世的父母怎么办?
  

  

  
那个念头让她胸口发闷。她想起母亲做的红烧排骨,想起父亲周末在家里阳台上摆弄那些植物的背影,想起自己上班出门前母亲总会追到门口问一句“晚上回来吃饭吗”。她躺在新世界的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又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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