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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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艾丽莎把最后几件衣物塞进皮箱,确认那张火龙皮地图被妥帖地夹在皮箱内层,合上箱盖,然后她拎起箱子,走出了地窖。
帕特里特在门厅等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呢大衣,手里捏着一卷《预言家日报》,看到艾丽莎从地窖方向上来,把报纸折好收进口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朝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然后转身朝大门走去。
回到安布罗斯庄园的时候,阿尔伯特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画册,几只彩色羽毛笔和一小碟颜料铺得到处都是。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眼睛在看到艾丽莎的那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然后从地毯上弹起来,像一颗被投石机发射出去的小炮弹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袍子上蹭了好几下。他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你回来得好慢。”
“路上总要时间的。”艾丽莎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从他怀里把自己拔出来。
客厅里的壁炉烧得很旺,木柴在炉膛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乔治亚娜帮她脱下大衣挂在门边,转向厨房的方向,帕特里特把艾丽莎的箱子拎上楼,楼梯木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阿尔伯特已经重新趴回了地毯上,翻了一页画册,手指沿着一条曲线滑过去。
艾丽莎在沙发里坐下来,壁炉的暖意从膝盖一路蔓延到肩膀,把火车上积攒了七个多小时的寒气一寸一寸地烘化。她靠着沙发背,看着壁炉里跳动的橙黄色火焰,听着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的切菜声和阿尔伯特翻动画册的沙沙声。
她想着弗雷德里克会在晚餐开始前出现在桌上,坐在长桌的首位,面前摆着一杯和平时一样的、不紧不慢的红酒。他会在餐后叫上艾丽莎到书房里去“坐一会儿”,听她讲这几个月在学校经历了什么。她会把那些能说的部分告诉他:密室、袭击、被石化的学生和幽灵、哈利的蛇佬腔。
也会把一些她已经整理好的说辞装进“猜测”的外壳里,在暖黄色的书房灯光下摊开来,看弗雷德里克听完之后会怎么回应她。
然后她就可以把霍格沃茨的一切暂时放进脑袋里那个书架的最高一层,等到假期结束再拿下来重新展开。
现在她只需要坐在这张沙发里,等晚饭端上桌,听阿尔伯特讲他最近迷上的那个关于龙的故事,看乔治亚娜把烤好的姜饼人从烤箱里端出来,整个厨房都漫着肉桂和糖浆的气味。
她想好了要在圣诞假期给自己完整地空出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把自己关在小书房里把那本《元素共振与空间架构之根本》剩下的章节看完。
还想好了要在一个不太冷的白天,带阿尔伯特去附近的镇子上走一圈,买一杯热的奶油热巧克力,看圣诞集市上的那些麻瓜摊位。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把她从那些即将要做的事情中拉回了这间客厅。
阿尔伯特翻到了画册的某一页,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惊叹的“哇”,他的膝盖旁边堆着几块彩色的积木,还没有开始搭,但已经摆好了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艾丽莎看着他的后脑勺,感觉到一股从脊椎深处涌上来的、缓慢的松弛感,像是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被逐一拧松了。
她闭上眼睛,听着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和弟弟翻动画册的沙沙声,轻轻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冬天天色已经全黑了,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客厅里的灯火暖黄而稳定,壁炉的火在墙面上投下摇晃的、温柔的影子。
……
圣诞假期像一阵被风卷走的雪,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消融了。帕特里特这个假期回家的次数明显变少,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家族事务,而晚上则在霍格沃茨参与夜间巡查。艾丽莎在庄园里只见过他四、五面,每次都是陪家人匆匆吃完一顿饭就起身离开,大衣上带着城堡石墙特有的那种冷冽气味。
回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艾丽莎放下行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所有留校的同学都还在。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一切如常,艾丽莎打开地图,把她知道的那些留校过圣诞的学生数了一遍,所有的名字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没有人僵硬、没有人消失、没有被石化的迹象。
她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把箱子推进床底,在床沿坐了片刻,然后起身去了礼堂。
但假期的短暂喘息并没有让城堡真正松弛下来,日子继续往前走着。洛丽丝夫人和科林还没有醒,差点没头的尼克依然悬浮在医疗翼一小片固定的空气里。
走廊里的烛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烧得更旺,石墙上的火光交叠了一层又一层,但那些暖色只是增加了亮度,并没有驱散盘踞在每个人心头的紧绷感。
宵禁的时间已经提前到了前所未有的早,教授们的脚步声在夜晚的走廊里比平时更频繁地响起,像一根被拉紧的弦,始终没有松开过。
然后洛哈特站出来了。
他在某天的早餐时间大声宣布,说他有一个计划来“提升全校的士气”,会让大家在密室阴云的笼罩下重新感受到欢乐和温暖。
除了艾丽莎没有人知道他说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大多数人都持保留态度。毕竟,洛哈特此前的每一次“计划”都以某种程度的混乱收场。
直到情人节那个早晨,大家终于明白了。
艾丽莎走进礼堂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就算自己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四面墙壁上铺满了大朵大朵的、鲜艳得有些刺眼的粉红色鲜花震了一下,那些花枝密密麻麻地攀在石墙上,像某种被施了快速生长咒的藤蔓开过了头。
天花板上不断飘落着心形的五彩纸屑,密密麻麻的。落在早餐的麦片粥碗里、面包篮上、甚至漂浮在茶杯的边缘。
整个礼堂像被一个过分热情的花店老板用力拥抱了一遍,甜腻的脂粉气息盖过了食物的香气,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德拉科坐在长桌旁,叉子悬在半空,看着自己面前那碟被五彩纸屑覆盖了一半的煎蛋,脸色像刚喝了一口变质的南瓜汁。
他顺着艾丽莎的目光看向教师席,洛哈特正穿着一件与那些装饰品颜色完全一致的粉红色长袍,笑容满面地站在他的座位前,挥着双手示意大家安静,袍子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像一面过于鲜艳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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