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可以栖迟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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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阮卿荷这才看见赵梅籍,昏黄烛火中,那道身影极其消瘦,那张向来意气风发的俊美面容犹如秋荷一般枯败腐朽,她险些认不出他来。她不必问出那句虚伪的“您还好吗?”,答案显而易见。可这般结果,不过是他咎由自取。
即便这样劝慰自己,阮卿荷还是难免心酸,毕竟他是她的父亲。
“你们都退下。”阮卿荷拿过素槿手中的灯笼,对着她和守在柴房门前的侍卫不容反驳地下了令。
素槿虽担忧,但也只能听从主子的命令,警惕地扫了赵梅籍一眼,又附在阮卿荷耳边低声叮嘱:“小姐千万不要靠他太近,婢子就在不远处,如有意外,小姐叫婢子就是。”这才忧心忡忡地退了下去。
“荷儿……”
眼前是他唯一的倚仗,赵梅籍迫切想要抓住,却被脚链绊倒在地,他狼狈伏在地上,泪流满面地唤女儿的名字,卑微诚恳的模样尤似走投无路的信徒在呼唤神明。
阮卿荷并没有走近,她站在门边,用手帕捂住口鼻,遮挡空中漂浮的灰尘,犹豫洁白的鞋履要踏在哪一块稍显干净的地方。
“荷儿,爹的乖女儿,爹求你,去和你娘求求情,爹知道错了,爹真的……知道错了……”赵梅籍久未喝过一滴水,喉咙干涩刺痛,每说一个字都似在吞咽刀片,喉间口中充斥着一股铁腥气味。
他倒希望自己能呕出一口血,如此,他这善良又心软的女儿定然不会不管不顾,怕是忤逆她娘也会把他救出去。
赵梅籍眼眸闪过一丝暗光,他咬牙咬破了唇角,一行鲜血顺势而下,混着他的泪,看上去好似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人心生不忍。
“荷儿,爹爹也不想这么做的,只是你也知道身为入赘之夫,那些人对爹爹一贯鄙夷不屑,冷眼相待,爹爹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了!”赵梅籍的声音由凄厉变得低迷,哭诉他的苦衷,身子不停颤抖着,“荷儿,爹爹真的不想和你阿娘和你分开,爹爹是那么爱你们……”
他的泪混着下颌的鲜血在泥地上,烙印下一个又一个丑陋的伤疤。
阮卿荷居高临下,隔着不可触及的距离远望那一道脆弱不堪的身影,心中无限悲哀。何时起,她那个如傲世松柏,璞玉浑金般的父亲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像他所言的世俗眼光逼迫,还是,他本性如此?
阮卿荷又想起了那一张含泪微笑的脸,那样稚嫩,那样……慈悲,让她想诚心诚意地匍匐在她的脚边求她赎罪。
她诚心实意地忏悔过,一眼便知眼前人不过在惺惺作态。心中那最后一丝源于血脉的怜悯彻底湮灭。
“你,可还记得赵兰芷?”
已从他的生命消失的名字多年后被人提起,赵梅籍一时怔住了,连口中的呜咽都止住了,耳边只听得一声比一声凄厉嘶哑的鸣叫,许是蝉鸣。
他记得,从前他在家中温书时,盛夏蝉鸣总扰得他心烦意乱,他的娘子便在烈日炎炎下举着涂满树胶的长杆,费力地一只只粘去树干上栖息的蝉。
哪怕汗水湿透了衣裳,她也只是顶着一张被太阳炙烤得绯红发烫的脸,笑着对他说:“我不打紧,这蝉扰了我家的夫君可不行。我的夫君可是要当状元郎的,我可还等着做状元夫人呢!”
赵梅籍心慌一瞬,很快便缓了过来,他直起身,抬眼看向阮卿荷,“可是你阿娘告诉你的?”
未等阮卿荷回应,他便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