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春日迟迟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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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净安收回视线,揉了揉一夜未曾合过的眼,先去看了青禾,见她依旧睡着,吩咐忍冬勿要打扰才去了柏荫斋,恰好赶上用膳。
三夫人见他下意识便往他身后看去,却是空无一人,不见那张稚嫩笑脸,心一惊,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禾儿呢?怎么不见她?”
晏净安拱手行了一礼才回应:“昨夜睡得晚便没叫她起来,还望祖母,阿娘,婶婶勿怪。”
老夫人摆手,轻拍了下身旁的圆凳,“不打紧,过来坐吧。”
晏净安眼下的乌青她瞧得仔细,不自觉叹出一口气,又强牵起一抹笑,夹了几片嫩笋予他,“新出的笋子新鲜着,多吃些。”见他乖巧吃饭,那唇色如笋般素白,眼又一酸涩。
三夫人见此忙笑了一声:“昨日送来的冰糖葫芦我们都吃了,很是不错,难为她还记挂着我们。”
裴夫人也点头附和:“确实是个有心肠的。”又看向儿子,笑问,“昨日归宁如何?”
“她很是开心。”晏净安轻扬唇角,如此缱绻,连带一贯苍白的面颊都印上一抹红光,不知是否因窗外尚好的暖阳。
一片温馨宁静之中,突传来一声银箸敲玉碗的违和之音,二夫人撂箸,一双明亮如火的眼睛扫视几人,其中是掩不住的厌恶。
“够了,何不将话挑明!”她望向一脸坦然淡定的晏净安,质问,“她不是阮卿荷,你意欲如何?”
三夫人睨了二夫人一眼,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虽知她会生气还是劝道:“青儿,她虽不是阮卿荷,但八字一致……”
晏净安放下银箸,看着长辈们隐忍凝重的神色缓缓扬起一抹淡笑,“这便是我所求之事。”
话至此,他又手帕掩口咳喘起来,半晌方才平缓,淡然道:“她既不是阮卿荷,我自没有理由将她捆绑于身不得解脱,一切但凭于她,她若是离开,还望勿要阻拦。”
四周又变得寂静,除晏净安沉重的呼吸,便只有凄厉的虫鸣鸟叫。
裴夫人知儿子的性子,忍住眼泪不再多言,掏出今晨刚到的家书,笑着越过这个话题,“你爹爹来信了。”
“爹爹的信!”晏净安一喜,因欣喜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小心展开那带着北疆寒意的信笺,脸上的笑意越发明媚灿烂,“这仗打了大半年总算是胜了,若将蛮夷逼退绩安河,边疆想来会安稳许多日子了。”
他忽哼了一声,看似是不满抱怨但眉眼都含着笑,“阿姊真是愈发懒了,竟只托爹爹问好,还只惦记着枇杷熟了没有。”
裴夫人笑,“她自是惦记你的,这不,还特意送来北□□有的雪松。”
洁白的绢帕上那一抹绿清新而自然,凑近还能闻到北疆肃杀的风雪气息与松香混在一起,凛冽却又带着丝丝暖意,是生机。
“若是煊儿回来,见了青禾想必是极为欣喜的。”裴夫人笑语。
三夫人也随之笑着附和:“是啊,以她俩的性子必能成为挚友,往后这侯府怕就热闹起来了。”
晏净安虽没有言语,但眉眼始终含着一抹温润的笑意。他未曾发觉,在不知不觉间,他竟开始期待那遥遥无期,虚无缥缈的以后来了。
用完早膳,拜别长辈,晏净安回到春涧居,远远便听见屋里的热闹声音,七嘴八舌追着问:“然后呢?”
走进一看,忍冬、玉簪、决明正围着青禾一脸期待,站立一旁的广白拱手行了一礼,道:“夫人正在讲昨夜遇刺之事。”
提起昨夜,晏净安便一阵后怕,只觉得手脚霎时冰凉一片,却有温软袭来,抬眸看去,是他的小娘子。
她并不像昨日那般惶恐害怕到瑟瑟发抖,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看着便让人舒心想随之一笑,只是他的笑还未绽开,她便已蹙眉,他心又是一紧。
刚想问询,决明便笑道:“世子来得正好,夫人正在和我们讲昨夜是如何击溃那个刺客的。夫人快说然后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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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匕首在月光下亮到了我的眼,我就发觉了,顺手就抄起香炉用了吃奶的力气朝他砸去,然后就把他砸晕了,我就跑出来了。”
她说这话时并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扬起下巴,得意勾起唇角,似是在显摆自己的厉害。可晏净安却说不出一句夸奖的话,只有无止境的抱歉却压在心底喉间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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