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匏有苦叶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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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她看来,又一次对她致歉:“抱歉,是我吵醒你了吗?”青禾摇了摇头。杨嬷嬷说,她睡着之后就像一头死猪,把她扛到集市上买了,她都不知道。就他这声音还没有那只断尾狸花猫的呼噜声大,能吵醒她就怪了。
“可是睡不着?”
青禾摇头又点头。她很困,眼皮完全睁不开,但是就是睡不着,哪怕闭上眼睛脑子却还十分清晰,清楚印着阮夫人的可怕面容。
阮夫人吃斋念佛十余年,是个极为良善之人,每月十五便会施粥、施医救济穷困之人,犹如菩萨降世。
这样一个连踩死蚂蚁都心存不忍的人,为何会独对她这般凶狠?就因为她不是她的孩子,而只是一个卑劣的私生子,所以哪怕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也只能被如此对待吗?
晏净安又扬起苍白的唇笑了,低哑的,夹杂有咳嗽声,“为何摇头又点头?”
青禾打了个哈欠,眼睛彻底睁不开了,喃喃道:“我困,但是这四周太静了,静得吓人,你要不咳嗽几声?我许就能睡着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是看他隐忍得太痛苦,她才这样说的吗?
晏净安无法再去思索她是当真想让他如此,还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安慰,俯身剧烈咳嗽起来,声音惊起几只在檐下歇息的喜鹊。
好半晌他才止住烦人的咳嗽,直起身拭去眼睛的泪珠。
“抱歉……”他歉意看向床榻,原本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的人儿已经睡着了,睡得很是安稳。
他绕过屏风,一步一步极为小心地走到床前,蹲下身,轻轻拿起她裸露在外的手,不算白皙的手背上有三道抓痕,血迹凝固在伤口上,没有被处理过。
他打湿手帕一点一点擦拭,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极为珍贵的易碎珍宝。擦拭净血迹,细细涂上一层药膏后,正要将她的手放回,却摸到了她指腹的薄茧。他摊开她的手掌,轻轻摩挲她的指腹,并不柔软细腻,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他将她的手重新放回被窝,又掖了掖被子,而后坐在床榻上,目光一寸寸带着审视与探究从她面上扫过。
晏净安有两个推测??一,她不是阮卿荷,二,外界关于阮卿荷的传闻皆是无中生有。否则没有办法解释她的所作所为。
不过最大的可能性很显然。毕竟哪户好人家愿意将女儿嫁给半边身子都埋进黄土里的他呢?
便是这桩婚事,也是祖母拿先帝的圣旨求来的,否则凭阮家那样的大户人家根本不可能将唯一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他一心向死,本无意再去祸害一个好好的姑娘,可耐不住祖母、阿娘和婶婶哀求的眼泪,只能点头。
如若她当真不是阮卿荷,他心中的愧疚反而更甚,这样一来,他祸害的便是两个可怜的女子。
思及此,晏净安长叹了口气,晦暗的眼如夜色深沉。
事到如今,也只能尽力补偿,便是不知还能不能和阎王求得下辈子有一个健壮的身躯,不再受疾病折磨……
见床榻上之人睡得安稳,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晏净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