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共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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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漆黑如墨,山雨刚歇,山路湿滑难行。
远处东山方向,黑云沉沉压着山脊,死寂一片,无半点灯火人烟。弯月埋没在簇簇黑云中,零星散出几缕光投在孟槐安脚下,寥寥月色映着前路未知坎坷。
他俯身夹紧马腹,骏马扬蹄狂奔,凌厉风声灌满口鼻。
孟槐安一路从城内追至城外,仍寻不见半点异样踪迹,不安和着风声填满他整个虚空的身体。
两袖鹅黄嫩色被泥浆溅染得辨不出原貌,月光下,山腰自他眼前横切两路,一左一右。
他勒停马缰立在风口,衣袂飘飘,浑身却恍若泥塑,唯有心口蹿动的脉搏证明他还活着。
左侧大道绵延天际,若是出城,此乃唯一路线。右侧山道曲折难行,因它连通城内,鲜有人大费周章绕一圈自此处登山。
孟槐安抬目遥遥望向山脚城楼,城内一派安谧,半点不见封城的动静。
裴蘅终究没照他的吩咐行事。
马蹄来回踏着脚下车痕斑驳的泥地,不住喷鼻刨蹄,焦躁等待蓄势待发的指令。
缰绳被他握得汗津津冒着热,足尖在马镫上反复磨蹭,想寻个方向,却只无奈蹭下些碎泥。
孟槐安嘴角泛起一阵难抑的腥味,他松开下唇,不再犹豫,紧跨马腹朝左侧大道而去。
可马匹方冲出数丈远,前蹄猝然陷进被山雨泡塌的旧车辙凹坑,湿泥向下一滑,骏马痛得扬颈长嘶,前膝猛地打弯。
孟槐安一心寻人,心神涣散,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巨大颠簸直接将他掀离马鞍,重重摔回右侧山道泥地上,唇齿磕碰,那股铁锈腥味瞬间占据整个口中。
所幸马儿并未受惊奔逃,只是立在几步开外,刨着泥浆,不住打响鼻,鬃毛被风吹得乱飞。
他闷哼一声,屈臂撑向地面想要起身,掌心按在一层滑溜溜的烂泥中,跟着底下触到一片粘稠温热的液体。
孟槐安起初只当是雨水搅浑的泥浆,未曾在意,可掌心一捻,液体却黏糊糊缠在指缝之间。
淡淡的铁腥味冲破泥土腥气,直钻鼻腔,与他口中那股味道不谋而合。
他心头一紧,抬手,借着几缕稀薄月色低头看去。
掌心黄泥斑驳,其间泛开暗艳的红,泥水延着腕骨往下淌,血色却凝在手心,不肯随泥水流散。
云层被吹散,白昼的微光先在天角撕开一道裂口,光影倾斜,自他膝头一路铺向山顶。
孟槐安颤巍巍撑开五指,大片殷红血色撞进眼底,避无可避。
方还昏黑一片的小道深处,在月色底下,显露出车轮碾过的深沟壑。
血迹被泥水冲下,一路朝孟槐安身下爬去。
不是他的血。
那…
??
树林阴翳处,坡顶因挨着天际,传来声轰隆巨响,震得磐石崖口像塌下半截。
电闪雷鸣之势,将二人滚坡动静全数盖去。
轰鸣沿着山体土层滚滚而下,落至宋杳耳中,反成了耳膜鼓点般的轻颤。
浑身五感放大,喘息声就着风声起伏,身下树根被雨水蚕食。宋杳整个胸腔压覆在仅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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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根茎上,每次呼吸都是一次搏斗。
震感透过地面敲打宋杳全身上下每处骨头,泥浆强推着她的身子往前缓慢蠕动,深不见底的崖口还倒挂着一人。
霜降整个身子半吊在空中,四肢像踩在云间使不上半分力。她猛吸进一口气,扯破喉咙将话往上送:“小姐,松手!不要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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