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夺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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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上,将头往前递了递,没忍住笑:“你的意思,我可以追媚堂啦?”
裴蘅丢了个眼神过来,将他全身上下刮了一遍。
尚无衍往后一躲,双手护在胸前,小声嘀咕:“怂包,吃不着锅里的,还死盯着锅里的!”
??
江南粮价早被本地士绅富商炒上天。
前段日子水利苛政,逼得无数农户抛田流亡,米铺前日日挤满流民,掌柜却只挂出“粮罄”木牌,背地里一车车粮食往私仓囤着,等着更天价的日子。
江南几大富商团团围坐,为首的张姓盐商拍着桌案,语气咄咄逼人:“思稷老哥,别怪做弟弟的说话难听,如今新朝入京,摆明了要减免商税,断咱们的财路!”
他气得鼻孔冒烟,正眼都没瞧对方一下,接着说:“你若敢跟京城通气,整个江南商行,都容不下你宋家!”
宋思稷面上不动声色,平淡开口:“张兄说笑了,经商之人只懂得做生意,不懂朝堂纷争。”
“懂不懂都一样!”另一布商厉声接话,“要么跟我们一起保住生计,要么,你宋家往后就别想在这江南分上一杯羹。”
等人尽数散去,管家才捧着账册上前,压低声音:“老爷,咱们囤在城郊的粮仓,已经备好,今日夜里就可以开仓放粮。只是再这么放,咱们这个月的利钱至少折三成,况且那些大商户又放话...”
“折三成总比看着江南饿殍遍野强,做生意也别昧了良心。况且我也不是为了做善事,我也有我所求。”
经商者,皆以利为纲,哪有做亏本买卖的道理?
他望着窗外沉沉天色,又想起远在故土、卧在床榻上气息微弱的女儿。
那日大雨,孟槐安留住他,年轻人一身锋芒,谈及夺权大业眼底是藏不住的野心,可谈及杳杳毒伤,那些失态也绝非伪装。
作为商客,他看得明白,夺权是他的本心;但作为男人,他也看得明白,对女儿的情意,也是真的。
天子无情,家国无望,若再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他死守这份愚忠,又有何用?
与其寄望于凉薄帝王,不如赌一把眼前这个肯为女儿露怯的人。
只是不知杳杳到无相国了吗?毒性发作的疼痛可还能忍?孟槐安有没有兑现承诺,毒有没有解?
离别之际连一句道别都没能好好说,杳杳醒来会不会怨他这个狠心将她推入风波中的父亲?
为了女儿,别说是涉险夺权,便是赔上这条性命,他也甘之如饴。
管家迟疑,又接着他的话道:“那些士绅私吞赈银、哄抬粮价的账册,小的都整理好了,随时能送出去。”
宋思稷收回所有目光,语气沉缓:“不急,先放粮,百姓吃饱肚子,才听得进道理。账册先收好,等那边有了动静,再一并送出去。”
第二日起,不知哪里传出的话,说街巷口粮行、布行齐齐开门。
同样的米,别家卖百文,朝廷只卖三十文,还对流离失所的流民施粥发粮。
百姓起初不敢信,缩在街角观望,直到真有人捧着热粥、拎着糙米回去,人才渐渐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