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榻前晨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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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君半倚着床榻,困意像山一样压下来,眼皮重得几乎黏在一起。
方才不停的为夜北溟换水擦拭额头,她感觉浑身骨头都是酸软的,手臂抬一抬都有些发抖,只敢半靠在床沿浅浅歇着,右手始终搭在夜北溟滚烫的手背上,指尖时刻感知着他身上温度的变化。
屋内炭火燃得只剩下微弱的火星,暖意散去大半。
破晓前的寒气顺着窗缝钻进来,透进她单薄的寝衣里,冷得姜元君打了个寒颤。
额角的碎发变得有些凌乱,其中有几缕沾着她额角的细汗,肩头落了一层夜里生出的冷意。
这一夜他都不敢沉睡,只要床上的人稍稍动一下,或是呼吸粗重几分,便会猛的惊醒,抬手反复去摸他额头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夜北溟忽然无意识地要翻身,滚烫的手掌胡乱向外抓来,攥住了她放在榻边的手腕。
他力道很重,像是溺水的人攥住唯一浮木,指尖死死的扣着皮肉,姜元君感觉到一阵剧痛,却不敢挣开他的手,垂眸看向他:
“我在这,不离开。”
她垂眸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眼底多出一丝莫名的思绪。
天边的第一缕浅白破开夜色,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木门被轻轻推开,青禾端着温热的早膳与熬好的汤药走进来,一眼便看见满地换下来的绢帕,看着姜元君眼底浓重的青黑和凌乱憔悴的模样,连忙放下托盘上前。
“王妃!你就这么守了王爷一整夜?奴婢本想着早些过来换你,王妃怎么不传唤我们?”
青禾伸手想去扶她起身,想让她去偏房歇息片刻,却被姜元君轻轻抬手挡开。
她摇了摇头,目光仍落在榻上昏睡的人身上,声音里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他高热反复不断,身边不能离开人,你替我守着片刻就行,我不能走远。”
姜元君话音刚落下,府医背着药箱匆匆踏进屋内,放下药箱后上前搭住夜北溟的腕脉,指尖细细感受着脉象,片刻后眉头紧锁,回身对着姜元君躬身回话。
“王妃,王爷此番高热,是风寒入体积郁多日,再加上旧日战场创伤牵扯,虚实交杂,极易反复。昨夜您用物理降温稳住一时,可白日气温升高,热度定会再度攀升,万万不可松懈。老奴这便去熬固本退热的汤药,药性偏烈,味道极苦,需不间断喂服,方能压制内热。”
姜元君点头,即刻跟着府医去院中的小灶旁守着煎药。
药罐悬在炭火上,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苦涩的药香一会后便弥漫开来。
姜元君不肯交给下人看管,提起衣袖亲手把控火候,时不时掀开罐盖查看药汁的浓淡,生怕丫鬟一时疏忽弄错药量,耽误了夜北溟的病情。
半个时辰后汤药熬好,乌黑浓稠的药汁盛在白瓷碗中,刺鼻的苦味扑面而来。
姜元君端着药碗回到里屋,夜北溟依旧在昏睡,牙关紧咬着,根本无法自主吞咽。
她拿起小木勺沾了温水先润开他的唇瓣,再一点点撬开牙关,缓慢将药汁送进他喉间。
但还是有大半的药汁还是顺着唇角溢出来,打湿了枕巾,姜元君立马放下手中的碗,拿干净的绢帕仔细擦拭干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大概半个时辰过后,才勉强喂进去小半碗汤药。
喂完药之后,姜元君才到外屋洗漱。
白日日头渐高,屋内的温度慢慢升上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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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溟身上的热度果然再度往上窜,脸颊变得通红,时不时浑身剧烈发抖,像是坠入了冰窖一样。
姜元君立刻转身叫青禾更换新打回来的水,将素白绢帕浸透拧干,轮番敷在他额头、脖颈两侧、腋下与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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