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忌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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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徽予暗中留意,动用谢云深这条线,让他留意皇帝是否有固定前往的偏僻宫苑。谢云深回报,皇帝行踪极其隐秘,且身边常有暗卫随行,很难追踪具体去向,但似乎与靠近冷宫的某条废弃宫道有关联,那里平日人迹罕至,却有精干禁军秘密布防。
冷宫区域?
时徽予心中疑窦更深,那里荒凉破败,解游去那里做什么?
还未等她理清头绪,时文渊的一封请安信便由引珠递到了她的面前。时徽予心头一紧,信是父亲亲笔,字迹沉稳有力,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潦草,显然是在心绪不宁时所写。信中没有太多寒暄,只简要提及,新帝登基后,对时家看似恩宠依旧,实则多有打压制衡之举。
皇帝以“年高德劭、宜加休养”为名,逐步将父亲手中的一些差事分给了其他几位大臣,其中不乏昔日与父亲政见相左、或对时家权势早有微词之人。几次重要朝议中,皇帝对他所提的政见,要么搁置,要么驳回。
更有甚者,皇帝似乎在暗中扶持一些寒门出身的年轻官员,这些官员锐意进取,却对时家这样的世家大族颇多批判。朝中风向,已隐隐有些对时家不利的言论开始抬头。
信的最后,父亲写道:
“陛下乃英明之主,乾坤独断,自有深意,为父身为臣子,自当谨守本分,竭力辅佐。然树大招风,古之常理。吾儿在宫中,宜更加谨言慎行,善自珍重,勿以家事为念,为父一切安好,勿忧。”
字里行间,充满了身为臣子的无奈委屈,以及对女儿的深切担忧与告诫。他未直言抱怨,但那压抑的苦闷与如履薄冰的艰难,却透过纸背,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时徽予捏着信纸,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果然,果然如此!
什么百依百顺、独一无二,全都是假的,解游从未放下对时家的忌惮。他的猜忌与防备,从未因她的温顺和恩爱减少半分,甚至变本加厉,刚刚登基,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打压父亲,削弱时家的势力。
愤怒的火焰在她胸中熊熊燃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绞痛,恨意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冲破她理智的堤坝,她恨不得立刻冲到乾元宫质问他,撕下他那张虚伪的面具。
可是不能。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将那几乎喷薄而出的怒吼与悲泣强行咽了回去。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楚,让她混乱的思绪勉强维持着一线清明。
父亲的信中说得对,要谨言慎行,她现在的一举一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是皇后,更是时家的女儿,她的任何失态,都可能成为攻击父亲、攻击时家的把柄。解游正等着她犯错,等着她按捺不住,那样他便有更充分的理由来对付时家。
她缓缓开口:
“引珠,你转告父亲,我在宫中一切安好,陛下待我甚厚。朝中之事,我身处内宫,不便置喙,但请父亲务必保重身体,谨守臣节,我相信陛下...自有圣裁。”
她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对皇帝的打压一无所知,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翻腾的情绪。
引珠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却也只能点头:
“奴婢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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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无论发生什么事,引珠都会陪在小姐身边的。”
时徽予抬手去拍了怕她的手背,回以一个不必担心的笑意,引珠这才安心,领命退了下去。不多时,殿内一片寂静,时徽予独自坐在坤宁宫空旷华丽的正殿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长窗,在地面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却丝毫驱不散殿内的阴冷与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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