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4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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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是在油灯快要燃尽的时候站起来的。
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青砖地面上刮出细小的声响,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她。她的面色比刚才更淡了一些,像一夜没有合眼的那种苍白,但她的眼窝没有凹陷,眼神依然是清的。
"前厅有东西。"她说,"我过去看一眼。"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林安诚从椅子上滑下来要跟上去,被林昭回头用手势止住了??手掌朝外,五指并拢,一个不容商量的停顿。林安诚的脚收住,没有动,但她的重瞳一直追着林昭的背影,直到那扇木门在她身后合拢。
长桌上重新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许清寒开口了,声音温温的,像往一杯水里缓缓兑进热水:"她昨晚一直没睡。"
"你怎么知道?"江野问。
"她坐的姿势没变过。但她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每一段隔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十五分钟左右一次。整夜如此。"
江野回头看林昭坐过的那把椅子,又看了看那扇已经合拢的门。"……她为什么不睡?"
许清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谢意也没有。但林安诚知道答案。她抱着灰兔子重新坐下,重瞳垂着看桌面上暗红色的绒布纹路,嘴唇抿成一条很细很细的线。她昨晚也没怎么睡。她姐姐的手一整夜都握着她,掌心是温热的,但握得不紧,像在黑暗中伸出去寻找一个确认她还在的信号,一晚上找了好几次。每一次找到之后那只手都会停一下,然后松开,重新放回她自己的膝盖上。
谢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那扇木门。江野和许清寒跟在他身后,林安诚也站起来跟了上去。徐晓留在长桌边看了看其他几个陌生面孔的玩家,推了推眼镜,起身也跟了上去。
前厅比正厅小一些。靠墙放着一张黑漆方桌,桌上空荡荡的,桌面上的漆皮已经斑驳开裂。角落的架子上搁着几只旧瓷碗和一只落满灰的茶壶。地面是青砖的,比正厅潮湿一些,墙角有一片暗色的水渍,形状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平的地图。
林昭站在方桌前面,背对着门。她的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很小,被她握在掌心里,只露出一截细线。谢意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枚灰色的布扣子,被磨得很光滑了,边缘的布料已经起毛。
林昭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比平时低了一度:"我小时候掉了一颗扣子,找了一整个下午都没找到。后来她给我缝了一颗新的。第二天早上,旧的这颗就在我枕头边上了。"
她把那颗布扣子放在方桌上,轻轻推了推,让它停在一个不会滚动的位置。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走进来的四个人。
"前厅的墙后面有声音。"她说,"我进来的时候听见了。"
谢意走到方桌前面,侧耳听了一下。最初什么都听不见。青砖墙沉默地立着,窗缝里漏进来极微弱的夜风。但过了一会儿,一阵极轻的、像什么东西在墙的另一面缓慢移动的声响,贴着墙面渗过来。像是金属链条被拖着走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被缓慢地拉过去。
"这面墙后面是空的。"谢意说。
"对。"林昭说,"老屋的结构里,前厅和后面的院子之间有一道夹墙。我以前小时候钻进去过,从里面能看见正厅的人。"
"怎么进去?"
林昭没有回答。她走到墙角那口水缸前面,抬手拍了拍缸壁??是实心的,里面装着水。水缸底下有一圈暗色的印痕,不是水渍,是被人反复转动水缸留下来的磨损痕迹。
林昭伸手转动水缸。水缸在她的推动下缓慢地向左平移了半尺,露出下面一片深色的木板。木板边缘有一个铁环,被握过太多次,磨得锃亮。
江野蹲下来看了看那个铁环:"拉起来?"
"拉起来。"林昭说。
江野握住了那个铁环往上提。木板被掀开,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的宽度只容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两侧是粗糙的土墙,能看见里面嵌着的碎瓦片和木屑。黑暗中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和干土的气味从下面浮上来,混着一点极淡的、像旧铁器被雨水浸过之后散发出来的腥气。
江野看了看那条通道,又看了看林昭。"……你以前真的钻进去过?你小时候得有多瘦?"
"比你瘦。"林昭说。
"那现在??"
"现在也能进。侧身过。"
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宽度,又看了看那条通道的宽度,沉默了几秒。"……我试试。"
他侧过身,把肩膀收拢,试探着把一只脚踩进通道里。土墙边缘蹭着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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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后背,留下两道灰痕。他往下踩了两步,然后弯腰钻进了通道深处,身影被黑暗吞没。
林昭跟在后面。她进去的时候比江野顺滑得多,肩膀收着,脚步精准地踩在同样的位置上。然后是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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