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这本书不完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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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屉。然后拿起图录,翻到第一篇,从头开始看。
这一页她看过不下二十遍。但此刻再看,感觉不一样了。以前看的时候,觉得每一篇都是独立的,学会一篇是一篇,能写"静"字了就学"安"字,能写"安"字了就学"通"字,一篇接一篇往上叠。现在知道了目录的存在,才知道这些篇目之间有先后顺序、有递进关系,是从浅到深排下来的。第一篇是基础,讲的是笔意的基本原理;第二篇"凝墨篇"讲的是运墨的法度,墨的浓淡干湿、蘸墨的多少、落墨的轻重缓急;第三篇"意行篇"讲怎么用笔意疏通淤堵,每一步都建立在前一步的基础上,跳不过去。
她手里有的只是开头几篇。后面的全断了。
这就好比一栋房子,她只拿到了前几块砖。但房子得一块砖一块砖地垒。急不得。
张清把图录翻到正笔篇,仔细看起开篇那几句。台灯的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墨迹深深浅浅,有些字已经洇开了,但笔画走势仍然清晰。她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过去,在脑子里默念。有几处她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忽然跳了出来:开篇第三句"意从笔出,笔随意走",旁边有周伯年用铅笔加的小字批注:"此句为全篇眼目。笔意非力,是方向。"
张清以前觉得这句批注说的是"运笔要有方向"。现在重新看,觉得师父说的可能是另一层意思,笔意不是一种力量,而是一种引导。不是用蛮力去推什么,而是用意念去引什么。
她拿起毛笔,在一张废纸上试着写了个"静"字。没有刻意运力,只是把注意力放在笔尖上,想着"方向"。写完之后看了半天,说不清有没有区别,但她觉得手上确实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一种更细的、更轻的触感。
窗外的蟋蟀彻底哑了。秋夜安静得只剩下她翻页的声音和远处宿舍楼里某户人家收音机的嗡嗡声。
四
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响。
张清看了眼桌上的闹钟,六点四十。该吃饭了。
她把图录和遗书收好,图录放回书架最高一层的纸盒里,遗书夹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纸盒是她用鞋盒改的,盖子上压了一本字典,防潮也防虫。每次放回去之前她都会检查一遍纸盒有没有受潮,秋天湿气重,厂区的老房子墙壁会返潮,书页容易发霉。
走出房间,穿过狭长的走廊。走廊没有灯,她摸着墙走,指尖掠过斑驳的石灰墙面。厨房里热气蒸腾,油烟味裹着一股酱油焦香扑面而来。母亲在灶台前炒菜,围裙上沾了油渍,袖口卷到手肘以上。父亲坐在饭桌旁,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盘炒白菜、一碗蒸咸鱼。厂里的食堂早就不开了,晚饭都是母亲自己做。
"来了?"母亲头也没回,"洗手,马上好。"
张清洗了手坐下来。父亲给她倒了杯白开水,水是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话不多。母亲说了句厂里的事,谁谁谁调走了,空了个位置不知道谁顶上。父亲嗯了一声,夹了块咸鱼。张清低头扒饭,嚼白菜。
吃到一半,父亲忽然多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长,也就两三秒。父亲的眼神从她脸上移到她握筷子的手上??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一层薄茧,是长期握毛笔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