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松烟墨写出的静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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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来了。





那年的雪来得特别早。十一月底就开始下了,一场接一场,把整个厂区都埋进了白茫茫的世界里。厂区里的那些老厂房、红砖墙、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全都裹上了一层雪。





张清每天照常去周伯年那里。路还是那条路,只是多了些雪的痕迹。她的脚步在雪地里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但她发现自己的心态变了。以前去周伯年那里,她是抱着学东西的心态去的。现在不一样了。她还是每天去,还是照常看周伯年写字、听周伯年说话,但她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沉。像石头一样沉在胸口。不是喘不过气的那种,而是一种踏实的沉。她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知道周伯年身上正在发生什么,知道有些事情她改变不了。





但与此同时,还有另一种东西在生长。急。她还是每天按部就班地练字、读帖、描摹。但心里有一种急,是怕来不及的急。如果周伯年教她的时间不多了,那她就要学得更快、悟得更透。





周伯年说的那个"脚印",她一直在想。脚印踩在雪地里,走在前面的人留下的脚印。她看到了一串脚印,但她不一定要跟着走。那如果前面那个人走不动了呢?那些脚印会不会被新雪盖住?





张清不敢往下想。





那天她从周伯年那里回来,路过厂区门口的小卖部。她看见柜台上摆着一盒墨。松烟墨。





她认得那个包装,是安徽歙县的老牌子。小时候在赵庄,她见过奶奶用过。那种墨黑得发亮,写在纸上有一种沉稳的质感。





"这墨怎么卖?"她问。





"三块钱一盒。好东西,现在不多了嘞。"胖婶答道。





三块钱。够她吃好几天的早饭。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掏了钱。





回到家里,她打开那盒松烟墨。墨块黑得深邃,表面有一层浅浅的松油光泽。她用砚台慢慢研磨,屋子里渐渐弥漫开一股松香味。





和徽墨不一样。徽墨写出来的字温润、圆滑,有水墨画里那种氤氲感。松烟墨写出来的字有一种骨头的硬度,黑得厚重,落笔之后有一种沉稳的力量感。两种墨,两种脾性。





她研好墨,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





写什么?





她想了想,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静。





写完之后,她愣住了。





那个"静"字稳稳地躺在纸上。她从来没有写过这么稳的字。每一笔都恰到好处,起笔、运笔、收笔,被什么东西托着一样,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该落的位置上。那个字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像一块嵌在山崖上的石头,任凭风吹雨打,都不会动。





她放下笔,仔细端详那个字。静。左青右争。青是静谧的青,争是纷争的争。这两个部分合在一起,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静中有动,动中有静。





她又写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都不如第一个。那个"静"字是可遇不可求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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