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张纸的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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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下了一场小雪。
不大,只有薄薄一层。院子里的枣树枝上挂了一层白,太阳出来之后就化了。化完之后,院子里到处是湿的,泥地、石板、晾衣绳。
张清在书房里练字。
今天她没写"永"。她在试一件新东西:用笔路图上的线条,写一个完整的字。
写的是"通"。
"通"字她以前写过。但以前写的时候,她只是把"意"送进每一笔里。现在她想试的是,用笔路图里的线条走势,来重新写这个字。
她翻到笔路图,找到跟"通"字走之底相关的线条。"通"字的"辶",那个弧度跟笔路图里第五根线条的走势很像。
她提笔,蘸墨。
写"辶"的时候,她没有按常规笔顺走。她用了笔路图里第五根线条的走势,从上往下,中间有一个弧,末尾不再是捺,而是一个往上的挑。
效果。"意"变了。
以前她写的"通"字,"意"是从左到右走的,横、竖、横折、横、走之底。一条线走过去。
现在不一样了。"意"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最后从里到外。像是一个人在一个院子里走了一圈,最后从门里出去了。
那个"通"字写完之后,纸上的墨迹看起来很正常。但张清知道,这个"通"字里面的"意"的结构比以前复杂了一倍。
她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字:"笔路图的线条可以融进字里。不是替换笔画,是改变'意'的走向。"
下午,周伯年来了。
他穿着那件灰布棉袄,手里拎着布包。
"周爷爷。"
"出来走走。"
两人走出院子,沿着厂区的小路慢慢走。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有墙根底下还留着一些。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树干上刷了白灰。远处有人在烧煤球,烟从烟囱里冒出来,灰白色的,在低空散开。
路上遇到几个人。一个是厂办的小陈,骑着自行车去上班,车轮碾过积水,溅了一片泥点子。一个是食堂的王师傅,拎着两个暖瓶去打开水。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穿灰色中山装,皮鞋,从对面走过来,看了周伯年一眼,点了下头。
"那是谁?"张清问。
"外面来的。说是谈什么合作。"周伯年说,"这两年厂里常有人来。改革开放了嘛。"
张清没再问。但她注意到了一件事,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人走路很急,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很大。跟周伯年完全不一样。周伯年的脚步是"慢"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练得怎么样?"周伯年先开口。
"比之前好一点。"
"好在哪里?"
"能做的事情多了。"张清把水管和手表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周伯年听完,没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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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呢?"
"马小军?他妈这周没来找我。应该是在好转。"
"你给他写了个'定'字?"
"嗯。还让他每天练字。"
"练字是对的。"周伯年说,"定字是辅助。你自己悟到了。"
两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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