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笔胆(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 手在抖。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从骨头里面翻涌出来的震颤,像过电一样。心跳很快,咚咚咚地擂着胸腔。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棉袄贴在脊梁上,凉飕飕的。
"看见了?"周伯年问。
"看见了。"张清的声音也在抖。"字,在走。每一根线都在动,像活了一样。"
周伯年没说话。他摘下老花镜,又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然后从书架上拿出一个蓝印花布包的长条盒子。
一层一层解开。盒子很旧,布面发白,但系得很紧。
里面是那支乌木笔。爷爷的笔。
笔杆乌黑发亮,三十年的包浆,摸上去像玉一样温润。笔毫已经干了,硬邦邦的,像一根细刷子。笔杆上刻着一个"清"字,指甲盖过去能感觉到凹痕。笔杆尾端收窄,有一圈打磨过的弧度,磨得很光,是长年累月手指摩挲出来的。
"你爷爷的笔。"周伯年说。"他的'意'还在里面。"
张清伸出食指碰了碰笔杆。
笔杆是温的。屋里没生火,正月里冷得很,但笔杆本身是温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很微弱地跳着。
一下。两下。三下。
像心跳。
"感觉到了?"
"嗯。热的。在跳。"
"笔胆。"周伯年说。"写字的人把'意'留在笔里。六十年,笔就有了'胆'。"
"会散吗?"
"会。像蜡烛在烧。烧完了,笔就死了。你爷爷走了三十年,笔胆还在,但不多了。"
他把笔递过来。"握着。"
张清接过笔。温热从掌心传上来,顺着手臂流到肩膀。乌木表面很光滑,带着一点涩,是手汗和墨渍长年浸出来的。她的拇指正好按在"清"字上。
她闭上眼,用"意"去碰笔杆。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就是温。然后,跳动回来了。这一次没停。
"意"顺着笔杆往下走,走到笔毫。干硬的笔毫开始变软,一根一根张开。像枯萎的花被水浇了一下。
张清睁开眼。
笔锋润了。从里面润出来的。笔毫变得柔软、有弹性,像刚买来的新笔。
"笔胆醒了。"周伯年说。声音很轻。"它认识你了。"
从那天起,张清每天用乌木笔写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