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六十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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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六十年的每天,至少写三遍。
她看着周伯年的手。老人的手很瘦,青筋凸起,指关节有些变形,那是六十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从今天开始,你读这些帖。"周伯年说。"不是看。是读。"
"读?"
"用'意'读。"周伯年说。"你看着这些箭头,用你的'意'跟着走。从头走到尾。走完一遍,你就知道这个字怎么写了。"
"可是,这么多标注,我怎么知道对不对?"
"你不用知道。"周伯年说。"你的'意'会告诉你。走对了,你会感觉到顺畅。走错了,你会感觉到??堵。"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周伯年说。"但做起来,没那么容易。"
张清拿起第一张纸。
"静"字。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然后她用"意"去碰那些朱砂线条。
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热。九月初的鄂西南,秋老虎还在,屋里没风扇,闷热得像蒸笼。
她让自己安静下来。
然后,她感觉到了。
从横画起笔处的那个箭头开始,她的"意"像一滴水,落在了纸面上。
水滴顺着箭头往下沉。
很慢。比她想象的要慢得多。她能感觉到"意"在笔尖聚集,比手指的力更深处的东西。像是有另一个她,在笔里面。
"意"走到了横画中段。波浪线出现了。
她的"意"开始起伏。像呼吸一样,有起有伏。她能感觉到,每起伏一次,笔尖就在纸上多留了一分力。那种力那种力很"实",不重。
走到收笔处。圆圈。
她的"意"开始往回收。像风遇到山,回旋了一下,然后沉下去。
一遍走完。
张清睁开眼睛。
额头出汗了。紧张、专注逼出来的汗。
"怎么样?"周伯年问。
"好难。"张清说。"比写字难十倍。"
周伯年笑了。"十倍?你试试看写一百遍。"
"为什么?"
"因为你用'意'读一遍,等于写十遍。"周伯年说。"'读帖'要用你的'意',把别人的'意'走一遍。走完了,你就知道这个字怎么写了。"
"那,如果我不读帖,直接写呢?"
"那你就一直在门外。"周伯年说。"写字的人很多。但知道'意'怎么走的人,很少。你爷爷说过,'笔意直接编码入天地'。但你要编码,先得知道密码是什么。"
"密码就是这些箭头?"
"箭头只是标记。"周伯年说。"真正的密码,在你的'意'里。你走一遍,就记住一个。走一千遍,就记住一千个。走一万遍,"
他停了停。
"走一万遍,你就自由了。不用再读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