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耳中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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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声音,是七岁。那时候她还没有“阿寻”这个名字。她叫沈渡,渡是妈妈翻字典翻出来的,说寓意好,渡人渡己。七岁之前她觉得自己叫沈渡挺好的,简单好记,写起来也不算复杂。
那是个盛夏的下午,七岁的她正在吃西瓜,窗外的蝉叫个不停,她也不觉得烦躁。那个时候她什么也不用担心,最大的烦恼只不过是老师没有给她的作业本贴小红花。
就在蝉声之间,一个低哑的男声突然冒了出来钻进她的耳朵里,“真的好累。”
她抬起头,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她以为是幻听,但并不是幻听。
后来,那个声音就再也没消失过。她试过捂住耳朵,没用;戴上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没用;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憋到快断气,那个声音还是照常响起来,像嵌在骨头里,怎么都抠不掉。没多久,第二个声音也来了,比第一个冷一些、慢一些,像隔着一层薄冰。
从脑子里开始出现声音之后,她突然觉得“沈渡”这两个字不好,她没有渡人的本事,也不想渡人,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她需要一个没那么“大”的名字。
她握着铅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写着,写出很多个名字都不合她意,直到最后写出“阿寻”两个字。
她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从那天起,她开始在心里管自己叫阿寻。写在日记本最后一页,写在草稿纸的边角,写在课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但从来没有念出来过,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是属于她的秘密。
第一次听到除自己以外的人叫这个名字,是她十八岁生日吹灭蜡烛的那一瞬。
伴随着她十一年的两个男声头一次同时响起。
“我要杀阿寻。”
“我要娶阿寻。”
沈渡身上涌起一股凉意,蛋糕一口也没吃,早早就睡了。
从那之后,她就不再叫自己阿寻了。
“今天真冷。”沈渡紧了紧针织外套,加快脚步,“希望能赶上末班车。”
从巷口出来走了不到两百米,手已经凉透了,插在口袋里也捂不热。
进了地铁站,那种干冷才被闷热的空气取代,轨道上方的电子屏显示末班车还有三分钟到。
她走到站台最前端,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瘦瘦的,站在黄色的安全线后面,孤零零的。
列车进站的时候带起一阵风,从隧道里灌出来,比外面的秋风还凉。
车厢里人很多,大多是刚刚下班的职工,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态,一点生气也没有,更倒霉的还拿着平板办公,时不时接个电话,脸色差的吓人。
隧道里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着沈渡的后脖子,凉飕飕的。
“又没有位置。”她轻叹一口气,自言自语,“一晚上都坐着,站站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