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何溯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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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源用力抓住廊下的朱漆圆柱,眼眸沉入阴影里,表情阴沉。“真的吗?”
侍卫抱拳垂首,小心翼翼地回道:“属下不敢妄言,千真万确。”
“溯源。”这时战宁大步走来,目光在二人之间一掠,挥袖令侍卫退下,“出了何事?”
“祈心……”溯源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扶着红柱的那只手背上的青筋渐渐凸起,“祈心真的在北雍景王府。”
“她出事了。”说罢,他猛地转身欲走,却被战宁死死拽住。他反手便想挣脱,腕间力道发狠,但战宁也愈加用力。
“你做什么去?”战宁死死盯住他质问道。
“我要去北雍。”他一字一顿,眼尾已然泛红,“祈心出事了!”
“你且冷静点!”战宁声量骤高,“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只等你踏错一步?圣意你已压了月余未回,如今再擅自离开华都,千里奔赴北雍,你让圣上的颜面往何处放?”
“我顾不得这些了!”他低吼道。
“你只身前往北雍又能如何?”战宁眉峰紧皱,“凭你那点武艺,能护得住谁?”
“我带侍卫一同去。”
“带着侍卫去景王府抢人?”战宁冷笑一声,“两国未交恶,你此等行径,与公然挑衅无异。”
“我顾不上这些了,我现在就要走!”溯源的肩膀上下起伏,全身似有火烧般灼痛,“她有事,我等不了……”
“我去。”战宁忽然沉声打断,两个字斩钉截铁。
溯源蓦地怔在原地。
“我对北雍比你熟悉,武安棋院掌门与我素有交情,可托他引荐我入景王府。况且我本是副将军,带上些许亲卫,名正言顺。”战宁的语气缓和下来,“同时,钱锋一案,连同我们在华都查出的蛛丝马迹,皆需与宁王、姚将军核对一番。”
他的双肩垮了下来,目光被这漆黑的冬夜侵蚀,沉默片刻后,他猛地一拳砸在朱柱上,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
战宁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流血的拳头上,沉默片刻后说道:“银铃棋馆那几个地痞,我走之后,你去牢里再审一审。横竖脱不了那些人。”说罢战宁松开了他的手,“我让人帮你处理一下伤口,你调整一下情绪,别让银铃也跟着担心。”
溯源立于廊下,凝视院中那块丈余高的太湖石,石畔一株老梅斜倚,几根铁黑的枯枝直直探出石孔,犹如巨人手中倒提的长刀冷剑。寒风穿过,枝干微颤,那巨人似已握紧兵刃,正冷冷地与他对视。
正月里,华都城内花灯如昼,年味正浓。
他坐在棋室的黄花梨圈椅中,看着廊下几位小丫鬟开心地议论着发髻间的红珠花,目光呆滞。陈伯催了几次用午膳,皆被他回绝。
侍卫刚送来穆宇的信。溯源拆开信笺,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穆宇信中言明,未曾听闻“殷药师”此人,但围山派向来设有药师之职,专为门内顶尖棋手调养身体。若那殷药师确系围山派中人,此番入华都本该冲他而来,为何却对齐墨暗下毒手?
莫非……是忌惮齐墨的棋力?
溯源垂眸,瞥了一眼棋枰上的残局,轻叹一声,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起身去了齐府。
齐府暖阁内地龙烧得滚热,错金狻猊香炉里吐着沉水香的细烟。齐墨半眯着眼斜倚在罗汉床上,右手把玩着一只羊脂玉雕海棠盏,双颊微酡,已有醉意。琵琶女弹的曲子,他听得漫不经心,手指只无意识地敲击着榻边的凭几。
听闻有脚步声,齐墨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跨进门的溯源:“你来了,快坐。”
溯源未应声,沉默着在对面的官帽椅上落座。
“斟酒……罢了,上茶,差点忘了你不饮酒。”
琵琶声婉转,侍女用茶筅击拂片刻,奉上一盏热茶。溯源垂眸瞥了一眼,茶盏是上好的影青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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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釉色温润如玉,祈心也极喜欢。
“尝尝,我这也是好茶。”
溯源盯着手中的茶盏,指节微微收紧:“你为何停了药?”
“左右是治不好的,何必再灌那些苦药给自己。没了围棋,我齐墨照样能活。”齐墨说罢,仰头将玉盏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使了个眼色,侍女复又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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