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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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拉开门闩,一把拉开房门。
林子服正拄着木棍,一步一挪地走进院子。他低着头,脸色比早上出门时更加灰败,嘴唇紧抿着,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粘在苍白的皮肤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似乎用尽了力气,腰身下意识地微微佝偻着,以减轻伤处的负担。他手里,依旧拎着那个装着笔墨纸砚的粗布包,看起来…似乎比早上出去时,瘪了一些。
“子服!”邱莹莹冲出去,声音带着哭腔和如释重负的颤抖。
林子服闻声抬起头,看见她,似乎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笑容还未成型,就僵在了嘴角,变成了一种混杂着疲惫、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扫过她身后敞开的房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进去说。”他低声道,声音嘶哑干涩。
邱莹莹连忙上前搀扶住他,感觉到他手臂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她扶着他,快步走进屋里,反手紧紧关上门,插好门闩。
一进屋,林子服就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深深吸了几口气,胸膛微微起伏,脸色在炉火的映照下,白得几乎透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看向邱莹莹,目光锐利:“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我…”邱莹莹张了张嘴,想将后山遇到的事情一股脑倒出来,可话到嘴边,看到林子服那副明显也经历了什么的样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急声反问:“你呢?你怎么样?在土地庙…有没有遇到什么事?那个李掌柜…”
林子服缓缓摇头,走到桌边,将粗布包放下,手撑着桌面,慢慢坐下。“李掌柜没去。”他声音低沉,“土地庙…很冷清,一上午,只接了两封家书,几个铜板。”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邱莹莹,眼神深不见底,“但是…我遇到了一个人。”
“谁?”邱莹莹的心提了起来。
“一个…游方的道士。”林子服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约四五十岁年纪,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靛蓝色道袍,背着一个藤条药箱,手里拿着个铃铛。就在土地庙前那棵老槐树下摆摊,卖些符水、丹药,也给人算命看相。”
道士?邱莹莹一愣,这和她的想象截然不同。
“我摆好摊没多久,他就来了。看了我几眼,没说话,就在我对面坐下,也开始招揽生意。”林子服继续道,语速很慢,像在回忆每一个细节,“他生意…似乎也不怎么样。偶尔有人上前问几句,又摇头走开。他就一直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或者…摆弄他那些符纸丹药。”
“然后呢?”邱莹莹追问,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然后…快晌午的时候,人更少了。”林子服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忽然睁开眼,走到我摊子前,说要…写封信。”
“写信?”邱莹莹又是一愣,道士也写信?
“嗯。他说是替他一个在远处修行的师弟写,报个平安,问些道经上的疑难。”林子服点头,“我依言写了。信不长,内容也寻常。写完,他给了我五十文钱。给钱的时候…”林子服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邱莹莹,“他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小道看相公气色,似有阴邪缠身,血光隐现,可是…家中新近有至亲横死,且死状…不同寻常?’”
邱莹莹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至亲横死…死状不同寻常…这说的,不正是林子服的父亲林文柏吗?!那个被炼成“尸傀”、最后在他们面前灰飞烟灭的至亲!
“他…他怎么会知道?!”邱莹莹失声惊呼,声音都在抖。
“我不知道。”林子服摇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当时心里也是骇然,但面上强作镇定,只摇头说,道长说笑了,家父早逝,乃寻常病故。那道士盯着我看了几秒,也没再追问,只笑了笑,那笑容…很古怪。他说:‘既如此,是小道看走了眼。不过,相公印堂发暗,近日恐有灾厄近身,还需…多加小心,尤其…莫要靠近阴寒秽乱之地,也莫要与…来历不明、行踪诡秘之人,过多接触。’说完,他就拿着信,转身走了。”
阴寒秽乱之地…来历不明、行踪诡秘之人…邱莹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地窖的血腥,闪过松林里那两个诡异的身影,闪过独眼老妇人那浑浊的独眼和嘶哑的警告…这些话语,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她混乱的思绪,勾勒出一张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网。
“他…他是谁?是林文松派来的?还是…”邱莹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像。”林子服沉吟道,“若是林文松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试探,更不会提醒我‘小心’。而且,那道士…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息。”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不像是…纯粹的江湖骗子,也不像是有道行的真修。倒像是…常年与一些阴晦之物打交道,身上沾染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而且,他看我的眼神…”林子服顿了顿,眉头紧锁,“不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倒像是…确认了什么。”
确认了什么?邱莹莹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他们的身份,真的已经暴露了?不仅被李掌柜那样的地头蛇注意到,还被这种来历诡异、似乎通晓些非常之事的方外之人盯上了?
“还有,”林子服从怀里掏出那个粗布钱袋,倒出里面的铜钱和碎银,比昨天少了许多,只有不到一百文。“今天的收入,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