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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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世子同你青梅竹马,又给了你正室的名分,从不流连于烟花柳巷,你是一府主母,好自为之!”大周律法,凡是女方提出和离,须由母家出具一份文书,证明女子自愿和离且可以独立养活自己,再送由官府扣章,不然和离是一桩极难的事。
“我们沈家只有暴毙的女儿,没有被休的下堂妇。若小女惹得世子不快,贤婿随意管教,我们沈府绝无一句怨言。”
这是沈簌被掴后,她的父亲亲口所说。
常平侯府蒸蒸日上,尚书府却早显颓势,凡事都要仰仗已经袭爵的常平侯顾徵,与沈簌血浓于水的亲人们对她的境遇视而不见,轮番踩着她断裂的骨肉往上攀爬。
有谁为她抱一句不平?有谁为她道一句不公?
她的血亲甚至不及只有一面之缘的晋王。
前世亲身经历过的痛苦在此刻彷佛活了过来,像凝结成冰的河水在冰层下汩汩流动。
“无论对祖母、大伯他们再好,只要有一次不合祖母的心意,没有按祖母说的去做,就变成了祖母恨之入骨的白眼狼,祖母眼中,我们一家都是趁手时便拿来用的工具,不顺手时便扔到一边的垃圾罢了。”
“父亲愿意为您呕心沥血,那是父亲的选择,从前不是我的,往后也绝不会是我的。”
“不劳祖母赶,孙女自己走。”
说罢,沈簌转身离去。
她一口气说完两世的话,心底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终于吐出一口浊气。
沈老夫人指着她的背影,怒斥道:“孽障!孽障!同你那短命的母亲一样低贱......”
少女的脚步顿住,尖锐的指尖下意识掐住柔软的掌心,痛意让她克制着心中腾腾怒火。
沈簌扭过头,一双桃花眼显出冷冽寒意,唇边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若论家世,您又能高贵到哪里去呢?高门大院住了半辈子,祖母现在还能拿得起剁肉的屠刀么?”
“你!你!”沈老夫人气的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她。
周嬷嬷正要插话,沈簌反应更快,完全没给她插嘴的机会。
“我娘亲再不济也是济世救人的医者,此生功德无数,至于祖母......”
沈簌上下打量老夫人一眼,目光流露戏谑,“祖母供佛,难不成是在为自己从前杀生太多赎罪?”
沈老夫人是市井屠户的女儿,这在阖府上下是闭口不言的忌讳,没人想到沈簌会把这事挑明。
在场诸人闻言俱是大惊失色,揽月逐星悄悄向自家小姐的方向靠近一些,对视一眼,像打了胜仗的战士,竭力压着自己的嘴角。
“三......”周嬷嬷拔高音调。
沈簌福身,剩下的话像是演练了无数遍,脱口而出。
“孙女口不择言,顶撞了祖母,实在不孝,这就去祠堂向列祖列宗请罪!”
她丝毫不拖沓,没管身后周嬷嬷等人再说些什么,阔步离开松鹤院。
…
沈府祠堂方正,另辟了一方院子,四方围墙,只有头顶开了一口天井透气,沉闷闭塞。
沈簌跪在蒲团上,注视着面前绵延不绝的漆黑牌位,心中再无少时被锁在这里的恐惧不安。
世上最安全的便是死人,她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傍晚,沈簌果然等到了意料之中的来客。
祠堂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一阵寒风从身后袭来,少女脊背笔直,转身轻柔地唤了一声。
“父亲。”
沈父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