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她有病,天生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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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夏没说话。
只是挣脱那只修长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无声拒绝。
少年表情仿佛并不意外,微垂着眸,即使在黑夜也难掩清绝的眸光望着她,轻轻往下,落在曾咫尺触碰又落空的指尖:“姐姐,先别着急拒绝我,这个承诺一直有效。”
话落,将伞递给她,转身走入雨雾。
苦夏看着那道潮湿的背影,眉尖轻轻蹙了蹙。
在他离开后,将伞放回宠物店门口,折返回校。
这夜做了数个冗杂凌乱的梦。
晴天趴在她怀里,拱呀拱,倏然,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变得狭长,眼尾深郁的长睫如浓墨勾勒,风流轶丽。
那张脸明明还是淡漠的,清寂如雾凇雪积,不笑时那颗缱绻泪痣也锋利无情,可此刻,他含笑望着她,松雪簌簌的冷就化成了深海粼粼的月光。
“姐姐,抱着我。”
苦夏惊醒了。
心脏恍如擂鼓,还在剧烈敲打着胸腔,她闭眸往下压了压,不懂自己为何会对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年做这样的梦。
脑海中经久不散的那幕,此刻却无端与昨日初遇时惊鸿一瞥的面容重叠。
少年那双冷然得与梦中截然不同的眼,瞳孔并非幽深的黑,眼尾微微上挑,于玉石雕刻的清潭深处溢出些许流光。
好像,一只会变脸的猫。
苦夏揉揉额头,丢掉脑海中乱七八糟的联想。
窗外天光沉沉,不过五点,晨曦刚至。
苦夏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出宿舍。
晴天已经在老地方等她。
苦夏戴上耳机,一边听英语时政一边被狗遛,直到察觉一直安分的晴天莫名激动,好像素了几十年的小和尚闯进女儿国,这才抬头。
这日是个阴天。
连下一夜的雨浸透了长巷,青苔潮湿,两侧葳蕤的爬山虎于石砖上映出水洗后鲜亮的颜色,少年站在稀薄的云雾里,戴着眼镜,白色衬衫干净整齐,一只手拽着牵引绳,被清浅的淡光描了层温润。
他好像看到了她,又似不曾认出,指尖漫不经心地将眼镜往上推了推,被严丝合缝的衣领挡得严实的喉结禁欲冷冽,疏离不似人间客,君子如玉,端方自持。
与昨日深夜再次判若两人。
苦夏莫名有些不自然。
想起昨晚失控的梦。
她移开对视,拽紧嗷嗷叫着对着几只小母狗孔雀开屏完全忘记自己刚割了蛋蛋的晴天,往前走。
俩人擦肩而过。
在逼仄的长巷,交错的泥泞,紧紧压抑的呼吸无论如何都无法被狗吠隐藏,几近完全走过去的一瞬,少年停下了脚。
“姐姐?”他微侧着眸,嗓音似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好整以暇地单手抱臂,轻声看她,“抱歉,刚没认出你。”
苦夏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话,愣了愣。
许是她发懵的样子太过明显,少年似乎笑了下,嘴角有一瞬轻扬。
“姐姐,”他很轻地弯了弯腰,呼吸有咫尺的靠近,是一向不喜和他人肢体接触的苦夏能接受的最近距离,恰到好处,“不是故意的,我有夜盲症。”
嗓音低暗,有不易察觉的哑。
苦夏看到他被镜片遮挡的深眸。
瞳孔清浅,像月光晕染的湖泊。
“哦。”苦夏退后,简短地应了一声,已经是极其不擅长人际关系的苦夏面对不熟悉的人能做出的最礼貌的态度。
裴祈也直起身,没有再近一步:“姐姐,你也这么早遛狗?”
苦夏含混点头。
没有说,平时都是半夜遛狗的她,因为做了个与他有关的荒唐的梦,才起晚了。
“那,一起吧?”语气极其自然。
苦夏本想拒绝。
想起昨晚的伞,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口。
一路沉默。
唯一嗨起来的只有晴天,充分体现了舔狗的形象,围着几只漂亮的雪团子团团转,等一条街遛完,已然把自己当成了男主人,还是韦小宝那个档次,三宫六院七个老婆,完全自己已经心有余而蛋不足。
倒是省了没人说话的尴尬。
到路口,苦夏准备走,几个高冷了一路的雪团子却突然扒扒裴祈也裤脚,狗鼻子哼哼唧唧地想把他往里面拉。
裴祈也拍拍它们:“别急。”
他直起身,垂眸看向苦夏:“附近有一家宠物餐厅,做的鲜食很不错。”
苦夏朝长巷深处望去,却只看到一扇紧闭的卷闸门,门口停着一辆哈雷,散漫不羁的赛博朋克风,和墙上疑似店名的「闲狗免进」几个大字一起透着不好惹,与常规的宠物店相去甚远。
裴祈也上前,轻叩。
“哗啦??”一瘦瘦高高的男人打着哈欠出来,工字背心人字拖,睡眼惺忪,额发有点长,被他随手拿皮筋扎了起来,“老子刚睡,你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看到苦夏,一直半眯的眸挑了挑,睁开,竟是双漂亮的凤眸,“啧,带小女友见家长怎么不算是十万火急的事呢。”
苦夏:“......”
裴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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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有些无奈地揉揉头,解释,“他脑子还没睡醒,不用理。”
席行远:“???”
苦夏没有动,看向裴祈也的背影迟疑。
少年仿佛察觉,转过身,安静看她,那双湖泊映雪的清眸被薄薄一层镜片遮挡,有些看不真切,只是在沁凉的晨风轻轻掀起衣角的一瞬,露出些许清冷的寂寥。
晴天在一旁急得直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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