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龙记第十二章 你们欠我一个人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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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丝线一条接一条地开始震颤。有的寸寸脱落,消散在水中;有的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缓缓从亦尘风体内抽出;还有的自己崩断,化作虚无。数息之间,男子的面色渐转红润。他的呼吸由微弱变得深沉,最终平稳如常人。那些缠绕了二十年的丝线,一条不剩地消失了。
长者们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唤醒宫主的竟非紫云笛,而是这年轻人随手取出的一株仙草。
当最后一丝束缚消散,亦尘风自水玲珑中踉跄踏出,险些跌倒。幸得长者及时搀扶,他才没有摔进池中。
几个吐纳之后,他终于站稳身形,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澄澈如水,带着久睡初醒的迷茫,却很快就恢复了清明。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长者们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覃一川身上。
“你救了我?”他的声音还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
“算是吧。”覃一川点头。
亦尘风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激动得几乎落泪的长老们。二十年的沉睡,对他来说只是一闭眼的事,但对这些人来说,是漫长的等待。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虚弱。
简单的交流之后,他抬起头,看向覃一川:“所以,你们要去云脊古道?”
“正是。”覃一川站在他身侧,“不知亦宫主能否相助一二。”
“恩人救我一命,又让紫云笛物归原主,如此大恩,尘风岂能推辞。”亦尘风微微一笑,神色坦荡,“何况,我也要入古道寻找父亲下落。只是此行凶险异常,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令尊……还活着?”
“符纸显示,他仍在这世上。”亦尘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他在哪里,是生是死,我无从知晓。当年之事迷雾重重,我需要找到他,当面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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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在亦尘风的引领下,一行人继续朝着云脊古道深处行进。
有他引路,原本错综复杂的山路变得清晰可辨。他似乎来之前就已做足了准备,每一条岔路、每一处险隘都了然于胸。众人一路畅通无阻,不过两日工夫,便已抵达云脊古道的外围。
这里地势开阔,四周山峦起伏,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处那株刺破苍穹的巨树巍然矗立,比从甘蓝小城看到的更加震撼??它的枝干如山峦般横亘虚空,每一片叶子都大得像一面旗帜。
“就是这里了。”亦尘风深吸一口气。
他取出紫云笛,横于唇边。
笛声古朴玄妙,如幽泉出谷,如松风入林,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之间。笛音并不高亢,却有一种穿透力,仿佛能直达九霄云外。
随着笛音流转,云脊之门缓缓现形。
那是一道由光芒勾勒的门框,如虚似幻地浮现在半空。门内雾海翻腾,古木参天,散发出亘古而纯净的建木气息。那气息古老而苍茫,仿佛门后藏着另一个世界。
然而,几乎是在门出现的同一瞬间,四周杀机骤起。
数道凌厉的攻击从暗处袭来,目标不是人,而是那道门。那些人根本不想进去,他们只想毁掉它,让所有人都进不去。
“不好??有人埋伏!”沐青风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迎向最近的一道攻击。
幻若灵的浮世珠同时亮起,一个幻阵在门扉周围迅速展开,将那些攻击一一偏转。
“不用管我们,先开门!”覃一川对亦尘风喊道,自己已经迎上了从左侧杀来的三个蒙面异士。
亦尘风不受分毫干扰,只见他闭目凝神,笛声骤然拔高,像一柄无形的利剑刺入虚空。云脊之门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门内的雾海开始翻涌,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
“快进!”亦尘风大喝。
覃一川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回头看见门已稳定下来。他当机立断:“走!”
几人以最快的速度掠向那道光芒之门。身后,埋伏的人马已冲破外围防线,正疯狂追来。
第一个冲进去的是芊晗,紧随其后的是林汐儿和沐青风。幻若灵在门口稍作停留,将浮世珠的幻阵开到最大,然后纵身跃入。
覃一川最后一个进去,待踏入入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亦尘风还在吹笛,但那些埋伏者已冲到他身后。就在覃一川犹豫要不要回援时,亦尘风笛声一变,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从那些人头顶掠过,在云脊之门闭合的瞬间,堪堪钻了进去。
门扉在他们身后悄然闭合,随即隐没于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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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其中,只觉云雾缭绕,目不能远视。
“小心。”有人压低声音,“这里不对。”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跟着冲进来的异士捂着胸口倒了下去,胸口插着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冰锥。紧接着,又是两声惨叫??又有两个人倒下,一个被雷光贯穿,一个被藤蔓勒住了脖颈。
“有埋伏!”有人大喊。
瞬息之间,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那些人争先恐后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的门已经消失。
“别慌!聚在一起!”有人试图稳住阵脚,但为时已晚。
更多的暗器从雾中飞来,冰锥、雷光、藤蔓、骨刺??每一种都精准地命中目标,没有一丝浪费。惨呼声接连不断,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第一批冲进来的人已经死了大半。
“这不是云脊古道!”一个修为较高的异士终于察觉到了不对,“这是幻阵!我们被耍了!”
是的,他们被困在一座巨大的结界幻阵之中。
亦尘风的秘法配合幻若灵的幻术,在雾中织成了一座杀阵。
最先殒命的,是那几位气焰最盛的白驹将士。他们甚至没看清攻击从哪个方向来,喉咙上便多了一道血线。
沐青风的剑光在雾中闪烁,每一次亮起都带走一条人命。林汐儿袖中飞旋的流光无声无息,像索命的镰刀。芊晗的刺藤在暗处游走,缠住一个人的脚踝,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进了雾气深处。
小熊猫熊柒气势汹汹,爪影翻飞,将一个试图逃跑的异士拍翻在地,又一脚踹翻另一个。
“别打了!我投降!“有人带着哭腔扔掉了兵器,跪在地上,但很淹没在血雾中。
覃一川的双眸在雾中亮起金色的微光,那些人的动作在他眼中慢了下来??一个白驹士兵侧身想往左躲,他提前半步横剑封住了退路;另一个举刀劈来,他微微偏头,刀锋擦着耳畔掠过,而他的剑已经送进了对方的肋下。他看到一个人脸上浮现出恐惧,转身想喊同伴,嘴唇刚张开,一支流光便贯穿了他的咽喉。
幻阵中的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当最后一名强敌倒下,雾中安静了下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尸体,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覃一川长吐了口气,收剑入鞘,环顾四周。同伴们陆续现身,衣袍染血,略带轻伤。
“一群送死的,终于得偿所愿。”芊晗喘着叹道。
“这么快就结束了?”熊柒抖擞着身躯,然后跳到覃一川肩意犹未尽,“老子还没过完瘾!”
“那下次,你上?”覃一川嘴角微扬。
“不了,老子可不想与这些凡夫俗子交手,太掉价了。“熊柒一脸傲娇。
此情此景,众人只剩摇头无语冷哼,还有熊柒的不以为意:”你们??羡慕不来!“
随着幻阵缓缓散去,几人出现在另一处幽静的山谷。一片幽静的山谷铺展开来,草木葱茏,溪水潺潺,与方才的血腥战场恍如两个世界。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真正踏入古道。更准确地说,方才那扇门是真的,但通往的不是云脊古道,而是他们提前布好的杀阵。
不远处,亦尘风靠在山壁上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亦兄还好吧?”覃一川问道。
“你这计划,差点把我也搭进去。”他对覃一川苦笑。
“你不是还活着么。”覃一川嘴角微扬。
“你就不怕我真的被那些人抓住?”
“怕什么。”覃一川坦然道,“我知道你不会。”
亦尘风噎了一下,白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略作调息,亦尘风再次取出紫云笛。
素朴悠扬的笛声徐徐荡漾开来,让人心神怡然。笛身上的流云纹仿佛被唤醒,隐隐流淌起来,一股神秘而古老的力量随音律飘向深处。
不多时,虚空中一道流光掠过,一道刻满符文的门框徐徐浮现。
门内雾海翻腾,古木参天,散发出亘古而纯净的建木气息。那气息温润而厚重,像岁月本身在呼吸。
几人相视点头,依次踏入其中,云脊之门在身后悄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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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浓郁的万木本源之息。”林汐儿轻声感叹。
“我怎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芊晗一脸惬意。
“是么?”沐青风和幻若灵一脸困惑,“我怎么觉得,有些沉重和压抑?”
“我也觉得,心里堵得慌。”幻若灵说道。
“那是自然。木系属性在此地如鱼得水,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吸收灵气。”覃一川为二人打入一道适应环境法则的过渡护障,“待一会适应后,不适感就会慢慢淡化。”
眼前,一条天梯直插云霄,隐现于翻涌的云海之间,不见尽头。
那天梯由青石铺成,每一级台阶都刻着古老的符文。有的符文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有的还依稀可辨。台阶两侧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看不见底。
“走吧。”覃一川率先踏上第一级台阶,他表情微微一怔,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整片天穹压在了肩上。他脚步微顿,稳住身形,继续向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们步伐各异,有人咬牙硬撑,有人额上渗出了汗。
“这不仅仅是体力消耗,更像是一种考验。每一个踏上这条天梯的人,都会被某种力量审视。它不在乎你修为多高,只在乎你的心性是否坚定。”亦尘风走在队伍中间,脚步同样沉重,却始终没有停下。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路旁的青石,寻找父亲的印记。
“什么鬼地方,真够磨人的,又不是渡劫飞升。”熊柒骂骂咧咧道。
“柒哥,你又不用爬梯子。”沐青风叹了口气。
“我是没爬,但是我身体同样在承压。”熊柒焦躁的回答。
众人闻言,脸色一沉,拧紧的拳头有那么一瞬间好想痛扁它一顿。
未行多远,极端天候便轮番袭来。
风雨雷电交织,冰雹雪暴齐至。前一刻还是烈日当空,下一刻就变成了狂风暴雨;刚躲过一道雷击,头顶又落下了拳头大的冰雹。
“特么的什么鬼地方?我们是来渡劫的吗!”熊柒被一道惊雷劈中,毛都焦了一片。
他仰头对着天空就是一顿“芬芳”输出。求锤得锤,上方的袭击愈发猛烈??雷电专挑他劈,冰雹专冲他砸。
其余几人四串避闪,无端承受这场无妄之灾。
“熊柒,你能不能闭嘴!”芊晗被一块冰雹砸中脑门,疼得直抽气。
“凭什么要我闭嘴!明明是这天不讲道理!”熊柒一边躲雷一边喊,嗓门反而更大了。
“再不闭嘴,我就把你扔一边去。”覃一川的好脾气也没了,熊柒趴在他肩上,自然是他被整的最为狼狈。
熊柒被覃一川严厉一吼,冷静了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肆虐的风暴雷电终于平息,迎接他们的是暴雪的洗礼。
天梯两旁,时不时可见散落的骷髅残骸。有些仍保持着挣扎攀爬的姿态,手指深深嵌入石缝,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拼命往上爬,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前路的凶险。
前方翻涌的云雾中,隐约显出一座飞檐翘角的风雨亭,如缥缈的幻影般伫立于崖边。几人衣衫尽湿,气息未定,趁机踏入亭中暂作喘息。
这座亭子不大,四根石柱撑起一个亭顶,檐角挂着早已破碎的风铃。亭中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还放着一个早已干涸的茶壶。
亦尘风目光忽然一凝,他蹲下身,指尖轻抚柱身内侧??那里赫然刻着一个乌喑族的暗号。那符号不大,刻得却很深,像是一笔一划用力刻上去的。
“是父亲留下的。”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已然越过此地,继续向上去了。”
覃一川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符号,虽看不出个所以然,但他能感受到那个符号中残留的一丝气息??那种气息与亦尘风同源。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亦尘风的肩膀。
稍作整顿,众人再度启程。
前路虽然不再有极端气象暴击,但每一步都沉重异常,仿佛身负千钧。那无形的压力比之前更大了,连抬腿都格外艰难。好在几人修为不浅,尚能抵御这无形重压。
不知行了多久,一缕清冽的山风拂面而来,将众人恍惚的心神骤然唤醒。
“我们这是登顶了?”熊柒甩了一下身上的湿气,兴奋的跳了下来,四处查探。
众人如释重负,总算松了口气。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云海翻腾如潮,远处一座座山巅时隐时现,连绵起伏,宛若苍龙之脊在云涛间蜿蜒游走。环顾四野,唯有一条窄窄的石径如丝带般缠绕山脊,通向迷雾深处。
亦尘风在路旁的青石上再次辨认出父亲留下的印记??一个箭头,指向山脉蜿蜒的尽头。
几人未多犹疑,沿着小径徐步前行。山风在耳畔低语,云气在脚下流转,每一步都似踏在天地交界之处。
亦尘风手中的紫云笛微微震颤,笛身流转着若有若无的莹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不断指引着众人前行。
不知穿越了多少云雾缭绕的山径,眼前忽然出现一片苍郁的紫竹林。
风过竹梢,沙沙作响。而在这自然的韵律之间,竟夹杂着一缕悠扬笛音??如丝如缕,似近还远。那笛音不像人吹奏的,更像是竹子自己在风中的低吟。
几人循声深入,却见一支竹笛虚悬林间。无人执握,却自顾自吐纳着清越乐章。四周竹影幢幢,不见人影,唯有那笛音在空气中荡开涟漪。
“当心!”覃一川低喝一声。
众人心神一凛,顿时意识到已陷入他人布下的结界阵法。
【本节完?下一节预告】
竹叶翻卷,紫竹移形,叶龙咆哮而来。众人各展其能,瞬间化解首轮攻势。
阵势再催,叶龙更凝。覃一川眼疾手快,掌风破空,一只发着紫光的小精灵应声跌出。它跳将起来,对着众人就是一顿“芬芳”输出。
芊晗已闪至其身后,轻提其耳:“是你引我们来,又先动手,我们何时招惹过你?”
“哼!”小精灵双手叉腰,怒目圆瞪。
“阿紫,不得无礼。”清越女声响起,竹叶无风自旋,聚成优雅的旋风。风散处,一位紫衣女子翩然现身。她发髻简单,面容皎洁,气质清冷。
“在下紫依,是这片紫竹林的主人。”她目光掠过众人,定格在亦尘风身上,闪过一丝惊诧。
“你是何人?身上这支紫云笛,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