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生觉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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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左家村的人都睡了。
崔家用泥巴糊起来的土房子也灭了烛火,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瑟瑟秋风从各个破洞里钻进来,乌拉乌拉地吹,听起来像鬼叫。
崔寂恨像之前的每一晚一样,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乌发被浅灰发带高高竖起,上面横插着一根木簪,虽年过二十,但因家贫无法行加冠礼,便一直带着根洗得发白的发带。褪去身上的粗布麻衣,搁在一边瘸了条腿的木椅背上,崔寂恨走近窄小的床榻时,抬眸瞥了一眼。
背对着他的女人早已睡熟了。
不同于崔寂恨的清瘦,榻上的女子有着蒲柳之姿,是一眼望去独属于妇人的丰腴美感。
崔寂恨掀开薄被,躺了进去,上半身支起,冷漠打量着熟睡中的人,抬起一只手隔空描摹着孟訾鸢的五官,柳眉杏眼,高挺精致的鼻头,微微翕动的唇,而后悄无声息地下滑至她的脖子。纤细脆弱的脖子好似轻轻一折就会断掉,“嘎吱”一声骨头断裂,鲜血喷涌。
冷风“呼哧呼哧”地灌入,屋子里又开始响起鬼叫般的风声,孟訾鸢似是被吵醒,睁开眼,瞥见崔寂恨在身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张口就骂:“这个破屋子比牛栏还破,一到晚上就鬼叫!之前你那个痨病鬼的娘一到晚上就咳咳咳,吵死人了,好不容易老婆子死了,现在又起风吵我,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废物没钱,死穷酸,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没毒死你……”
越骂越气,她猛地爬起来,一张美艳容貌此刻看起来狰狞刻薄,手指向狂风吹彻的屋外,“你给我滚出去!碍着我睡觉了!”
这样争吵不休的夜晚,崔寂恨早已习惯,他沉默地掀开被褥,准备出去,可刚下床,就听见背后“咚”的一声,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回了床上。
他回过头,看见的就是突然睡倒下去的孟訾鸢,整个人安静地不像话,就连胸膛都未起伏一下。
崔寂恨漆黑的瞳孔沉了沉,试探地将手指靠近孟訾鸢鼻尖,没有呼吸,摁在脖间脉搏上,没有跳动。
孟訾鸢好像不是睡过去了。
更像是突然死了。
-
孟訾鸢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在梦中,她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完了自己短暂又荒诞的一生,恍然间明白过来,原来她活在一本话本子里。
《位极人臣》是一本多男修罗场权谋的话本子里,而话本子的男主,正是她百般厌恶折辱的穷酸夫君崔寂恨。
众人眼中,崔寂恨是家族败落、父亲枉死、与母亲窝在一个小村子里苟且偷生的穷酸书生,还娶了一个水性杨花又刻薄泼辣的女子为妻,日子悲惨成这样,依旧不影响他温润如玉、乐善好施的好名声。然而谁也不知这人其实是仙人皮囊,地狱心肠,骨子里暴虐成性,一切的忍辱负重都是为了将来位极人臣后,报仇雪恨。
他年少吃尽苦头,受尽折辱,待他权倾朝野时,整个天下都是他说了算。一朝翻身位极人臣,便要将所有的债全部讨回来。
与他政见相冲的探花郎被一贬再贬;
与他作对的草原王子国破家亡;
就连登基十余年的皇帝都被他拉下龙椅,饮血啖肉报仇雪恨……
曾欺压折辱过他的人无一不下场凄惨。
而他最厌恶最恨的,就是水性杨花、刻薄狠毒、甚至硬生生逼死他母亲的恶毒前妻。
前妻嫁进崔家三年多,将崔寂恨辛苦攒下来用于科考的银两全部花了买吃穿,箩裙银簪、美味食馐,一点也不苛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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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清贫的崔家入不敷出,愈发苦寒。
为了贴补家用,崔寂恨早出晚归地替人写字攒钱,长期下来右手劳损伤重,即便这样,他也会傍晚去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里耕种稻谷,因为前妻成天抱怨“圆圆胖胖的白米饭吃了才能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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