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噩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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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二刻,祠堂的守灯人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瓷盏摔在青砖地上,碎成几片,褐色的茶水溅得四处都是,守灯人根本没这个心思去在意。他扑在供案前,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最前方那一排魂灯。
守灯人的手开始发抖。魂灯熄灭是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他慌忙摸出传讯符,抖着手用神识写入讯息,正要传出去??
就在他眼皮底下,另一盏魂灯的火光跳动了一下,也灭了。
谢临渊来得很快。
一道遁光从内城上空掠过,几乎是转瞬之间就落在了祠堂外的石阶前。衣摆带起的风还没散,人已经跨进了门。
而就在他迈进祠堂的那一刻,供案上,第三盏魂灯的灯火猛地窜起,然后它一寸寸的矮下去,最后轻轻一颤,熄灭了。
谢临渊的脚步顿住了。
第三个人了。
守灯人瘫坐在门槛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整句。谢临渊没有看他。他的目光钉在那排魂灯上,一步步走到供案前。
然后,是第四盏,期间只隔了不到两刻钟。
祠堂里死一样的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一排排的灵位在沉默的注视着他们。
谢临渊站在供案前,看着那一盏接一盏熄灭的灯火,久违的,他产生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那感觉像一条浸了水的绳子,缠在喉咙上,一分一分地收紧。
他什么都做不了。
传讯断了,大荒的灵力乱流横在那里,把所有的音讯都拦腰掐断。他不知道那队人遇到了什么,不知道是什么在杀他们,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等,等一个可能永远到不了的消息。
到了卯时六刻,天光从门缝里渗进来的时候,第五盏魂灯,灭了。
谢临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盏灯被魂火点亮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
是王长老……
谢临渊的手在袖中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掌心渗出血丝。他的下颌绷得死紧,喉咙里压着一口咽不下的血气。
王长林,谢家的外门长老。资历不算最深,修为不算最高,可在谢临渊的记忆里,这个名字永远占着一个位置。
他幼年时,母亲早逝,父亲常年闭关,是王长林第一个教他握剑,把着他的手腕,一点一点,把姿势掰正过来。
“少主,剑不是这么握的。虎口要松,这里。”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谢临渊盯着那盏熄了的灯,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守灯人已经爬起来了,他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惊扰了什么。
“记下来。”谢临渊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王长老……记下来。”
他没有再说别的。
祠堂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照在石阶上,暖融融的,可这间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觉得暖和。
九人的队伍,现在还剩四个。
他们还活着,但也只是还活着。现在他们连这四个人在哪里、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知道。
谢临渊没有离开祠堂。他就站在供案前,负手立着,从卯时一直等到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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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七刻,亲卫冲进祠堂,双手捧着一枚玉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少主!传讯!鬼哭岭一队的传讯!”
谢临渊接过玉符,神识沉入其中。
一段神识写就的信息,如带着冰碴的水般淌进他的脑海。他闭着眼,逐字逐句地读完,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
“敲钟,议事堂。”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腊月的风,“所有人都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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