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人间事无常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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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隐约记得,赵廷珍死时,跪在第一排的是赵淳成、赵铁柱、赵山居和赵德林。
赵山居去世时,赵德林已经需要坐在椅子上默哀,赵铁柱和赵淳成站在两旁。跪在第一排的是赵平遥、赵胜安等人。
眨眼时间过的真快,就连赵平遥的小儿子赵嘉祺跪得也越来越靠前。
如果有一天再找不到过年时可以跪拜的人。
如此地“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
陈政民站出来就位,全村数他嗓儿最洪亮。
陈政民喊道:“哥哥弟弟兄弟们,听号了!日落西山呐!”
众人齐声:“嘿!”
陈政民:“最后一天啊!”
众人:“嘿!”
陈政民:“别再隐隐掴手啦!”
众人:“嘿!”
陈政民:“咱村的老少爷们准备好了伐!”
众人在身后蓄势待发:“嘿!”
陈政民:“号子我一人喊吧,你定要搭腔啊!”
众人:“嘿!”
陈政民:“我嘴里号子清楚吗!”
众人:“嘿!”
陈政民:“我喊好喊赖呐!父老乡亲多点担待呀!”
众人:“嘿!”
陈政民:“一家有事儿啊,众邻来帮啊!”
众人:“嘿!”
陈政民:“吃饱饭嘞干活嘿!”
众人:“嘿!”
陈政民:“老爷子今儿最后一天了!”
众人:“嘿!”
陈政民:“咱们齐心协力吧!”
众人:“嘿!”
陈政民:“眼观八方吧!一鼓作气呐!”
众人:“嘿!”
陈政民:“大家伙儿准备好了嘞!”
众人:“嘿!”
陈政民转手潇洒一挥:“诸位随我前来吧!”
抬棺人是由赵胜安和德高望重的长辈提前坐在一起商量后,共同挑选出的后生。岁岁朝朝,新旧更替,一代接一代。
没结婚的不能抬,能被选上是好事情,被选者无法拒绝,由长子赵胜安前夜挨家挨户的敲门跪请。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可怜老父驾鹤西去,仙逝了(liao)。七十余岁,生前无病痛,实为喜丧。秋野茫茫际无边,我可亲可敬的赵老先生,您虽然离开了,但是您的音容笑貌我们会永刻心底。今天,赵家全体孝子孝女在此送您最后一程。望您一路走好,咱们来生还做一家人!来世再见!”
说完,司仪面向来宾致谢。
“感谢各位来宾,赵德林老先生的追悼到此结束。”
新椿收起了话筒,掀起肚皮上的衣服擦了额头细密的汗珠,他的工作圆满结束了。
来生再见?赵方晴心里不这么想,世间万物,但凡有情,爱到深处就会不自觉祈盼来生,哪怕是下辈子都不想拱手让人。可情到浓时,又何尝不希望他能够自在快乐,平安康健,不被任何事物束缚。
哪怕是自己,都不能影响他。
如果赵德林下一世能过得好,那么永生永世,生生世世,不见也是好的。今生的一遭,你来世投胎时一定要看准点儿,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整个过程陈桂英呆在家里不出门,合乎夫妻不送葬的礼节。
跪着的人哭脱力,棺材开道走中间,人成两排尾随。赵方晴看着棺材从眼前过,抬棺材的都是他熟悉的叔伯哥哥,每个人的脸上都正经微肃,抬起棺材往前走,无一人说话。
他们步伐一致,手心通红。
送葬途中不能停,棺材不能落地。队伍往北走到公路口时需要往右拐。
赵平遥和赵胜安家的坟葬在东地。
赵果赫和赵果垒家的坟葬在北地。
东地北地的区别很简单:隔了条马路,方位不同。
一家是分得两三亩,东地北地各一块儿。赵青瑶出生时正好赶上最后一次分地,她是他们这一辈唯一一个有地的。
东地于赵方晴而言再熟悉不过,小时候在苞谷地里捉的蟋蟀会用狗尾巴草穿起来,一串有七八个不等。爷爷奶奶掰苞米,她会提前专门带一个空矿泉水瓶,赵方晴会精挑细选出有虫眼的,大力撕开玉米叶子,捡拾白白胖胖的玉米螟……东地最明显的标志是沙场,周围的花生地就是它的围栏。沙堆有三座,都是十几米高,二十米宽,十五米长。村里有段时间特别风靡的事情就是去沙场捡金子。
多是些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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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她们随便从家里拿个甘草片的空药瓶,挑选趁手的眉毛夹。趴在沙子上十几分钟都不带挪动的,比眼科手术的医生都要仔细。
有的甚至带着自己的老花镜上场。
她们捡的是一种黑色的小石子儿,最大的能有小拇指盖儿的九分之一,奇形怪状的都有,这种物质预热后会膨胀变形,多个高温融化成黄水,冷却凝固成型。
她们都喊“金子”、“金子”。
赵方晴最初还真以为“它”是金子的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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