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发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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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这人参到底是谁的,自你从商人手里抢来后,你便有了这个抢的罪名。”谢听敛道,“我知道你所言是何意,无非就是山中野兽占地为王圈地驱逐掠夺那一套罢了。”





谢听敛道:“但人与野兽不同。你不用拿地主占地那一套来掩盖自己的行为。你明明鄙弃地主之行为,为何要同那地主一般作为?”





他道:“人参长在地里是谁的不好定论,但人参在商人手里的时候就是商人的。你抢了就是你的不对。若因你的行为伤了人,那商人又何其无辜?





“按照这套理论,人人都能到你家里抢东西了,你家里的每一样东西不都是出自天地之间的么?难不成还是你生出来的?”





乔拾音心下一惊,她忽悠了半天,人家根本不上道。





“你抢人家的,和地主占地又有什么不同呢?”谢听敛重新握住她的手,道,“这世间万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但人一定要明辨是非。这世间万物并非善恶分明,但人一定要惩恶扬善。此乃人与野兽之不同也。”





这一刻,乔拾音已经无言以对,她闷闷站着不吭声。什么同不同的,于她而言,当下这个社会中的某些人和野兽也没甚区别。





她要是遵纪守法,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官府抓不到她是官府无能,她身为百姓一员,吃不饱饭是圣上无能。





这个社会里的每一座山,每一片田,每一方地都有所属人。连山上的干柴都不是能长期随便捡的,玩荒野求生都玩不赢。





若非如此,哪个正常人吃饱喝足了会去干人人喊打的偷盗之事?若是不去偷,就得去给人当奴才,当佃农或者是雇农。





有些人好不容易开个荒,官府上赶着来征税了,收成不好只能把辛苦开荒出来的田卖掉,回头又是白忙一场。





谢听敛再问:“你知错吗?”





乔拾音虽底气不足但也嘴硬道:“我知错,但我不会认错,我也不会把东西交出来。你大公无私,你黑白分明,我做不到。”





她说:“我们,不,是我,我会离开的。”





谢听敛抓紧她:“太晚了。如今不是在荒无人烟的途中,如今是在沧州众多耳目的监视下。你现在不单单是乔拾音,你是我谢听敛的娘子。





“你犯的错就是我的错,只要还在沧州,你我就无法再一刀两断,这不仅仅是那尚未凑齐的嫁妆钱,而是干系到我的立身之本。





“当初你以我之妻的名分踏入府衙之时就应该想到的。乔拾音,往后,不能是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了。你得想想我,想想你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我不管你之前是偷盗也好,是行乞也罢。往后,你再也不能去做此等行径了。我的俸禄再少,难道不够你吃饱饭么?





“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说出来。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写信回去向我父母借。”





他这一番话,简直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了。





乔拾音再无赖再无理也得承认,人心不是石头做的。





谢听敛是面冷,但心却一点也不冷。他只是表面铁面无私,偶有言语冷漠,但实际上他会让她把偷来的银子扔掉再捡起来。





也会选择在夜深人静之时揭露她的罪行,不是为了把她交出去,而是为了教导她,这样做是不对的。





他不是圣人,他也有私心。





谢听敛拉着她往回走,入厅堂后,他把油灯置于中堂的长案上,那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放着一本书。





“这本定刑统,是我朝的法籍其一。”谢听敛道朝她道:“你过来。”





乔拾音行至案前,听见他说:“跪下。”





乔拾音低头看了看地板,抬头直直看着对方,没有一丝要听命的意思。





六岁之前,她还是一个孩童,六岁之后与父母走失,被陈大哥捡去后,在沧州入了籍,表面是个“客户”,实则是个盗贼。





盗贼见官就躲,碰不着官人面自然就谈不上跪拜。虽是个底层人民,既无父母约束,自然就无祖宗祭拜。





是以,她从未跪过任何人和任何事。





谢听敛看她站着不动,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他走至案几前,一撩袍,屈膝跪下,叹了口气道:“你自小未受过正确教养,尚不能明辨是非。如今我算是你夫君,亦不能督促你行正道,是我之过。”





昏暗的厅堂内,乔拾音穿一件夹袄,立在冰凉的地板上,看谢听敛笔直地跪着,开始背诵定刑统。





寒意从地板透过鞋底传至她身上,她想那是名为道德的鞭笞。





乔拾音大可扔下他,自己回房去睡,如果她可以做到毫不在意的话。





事实上,人一旦心生在乎,便会受牵制。她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终于,她缓缓走过去,在谢听敛的身边噗咚一声跪下去,跪的那样响亮,就像是跪给身旁人听的那样。





当初在遇难的途中,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张口我错了,闭口求原谅。眼下却怎么也低不下头,明明只要认错就可以了。





乔拾音开口把谢听敛方才背诵过的法条一字不差地念了一遍。





谢听敛停下来听她念,她念完后问:“我念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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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一字不差。”谢听敛道,“往后你要记在心里,法条没落到头上的时候好像没什么用,可一旦用到你身上的时候,就别喊饶命。”
  

  

  
这是一句警告。
  

  

  
乔拾音便知道,今晚的问罪算是过去了,可她的心却还是沉沉的,一点也松懈不了。
  

  

  
谢听敛起身,看她还跪着,伸手来扶她。
  

  

  
刚才那噗咚一下的动静,震到膝盖了,乔拾音仰头对他道:“我站不起来了。”
  

  

  
几次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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