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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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来拉住缰绳。



    她病中用药被换,是他托人送信提醒。



    就连她被祁烬构陷那日,也是他连夜赶回京城,在殿前跪求面圣。



    可她不信。



    她听信流言,说他是前朝余孽,说他意图谋反。



    她亲手将密报递给皇帝,断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然后他死了。



    山河失守。



    她也死了。



    她越来越笃定那不是梦,那是她的前世。



    “到了。”车夫在外头喊。



    马车停稳。



    顾之鸢掀帘下车,从车上下来,一脚踩进深雪里,寒气顺着靴底往上爬。



    眼前是一座破旧木门,挂着锈铁链,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油灯光。



    隐约能听见里头传来低吼声,像是狼,又像人嘶喊。



    春桃死死拽住她袖子,“小姐,好恐怖呀!要不咱们打道回府算了,不能进去啊!这种地方晚上会有打杀,万一伤着您??”



    “你留在外头。”顾之鸢甩开她的手,“我去去就回。”



    “可您一个人??”



    “我说了,你留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物是人非在眼前具象化了。



    春桃瘫坐在车辕上,抱着胳膊发抖,“小姐这大半夜跑这种鬼地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怕也是没活路了。”



    她不懂小姐今夜为何变了个人,明明早上还笑着挑裙子,说祁公子最爱看她穿粉,怎么一觉过后就像换了心思,来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可她不敢问,毕竟她是丫鬟,伺候好主子才是她的本分。



    顾之鸢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里头安静了一瞬。



    接着脚步声靠近,门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脏污的脸,眼神警惕。



    “谁?”



    “我找人。”她说,“你们这儿有个叫晏临戈的?”



    那人皱眉,“没有。”



    “十五岁,左边的脖子上有伤疤。”她盯着对方,“他是不是在这儿?”



    对方眯起眼,“左边脖子上有伤疤的多了去了,你是谁?打听这个做什么?”



    顾之鸢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块银角子,塞进门缝,“我只是想知道,他还活着吗?”



    那人捏了捏银子,冷笑,“活是活着,不过明天还活不活,就难说了。今晚有场斗豹,抽中一个少年上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左颈上的确有一道伤疤。”



    她心头一紧,“斗豹?!”



    梦里她从未梦到过晏临戈参加过任何斗豹。



    她只知道他出身驯兽场,后来参军,立了功,慢慢当上了将军。



    她没想到,他的每一步都是用命换来的。



    “什么时候开始?”她轻声问。



    “亥时初刻,还有一炷香不到。”那人打量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是谁?”



    “顾之鸢。”她抬头看着他,脸色冷,眼神坚定,眉头却微微皱着,透出一丝冷峻。



    “原来是顾家大小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请进,喝杯茶。”那人赶紧拱手行礼,态度立刻变了。



    “茶就不喝了。”她摇头,嘴唇轻轻一抿,目光很利,“赎人要什么手续?”



    “要有官府的保人。”那人回答得很直接,脸上露出难色。



    “等我一个时辰!”她说完就走。



    “小姐!”春桃见她回来,又惊又喜,“您找到人了?咱们快回去吧,这地方太邪性了!”



    “启程,”她说,“去侯府。”



    “啊?”



    “回府取文书。”她边爬上车边说,“我要赎一个人。”



    春桃傻了,“赎……赎谁?那种地方的人都是罪奴,赎不得的!就算有钱也不行,得刑部批文??”



    “我知道。”她坐稳,拍了拍车壁,“所以我要回去拿我爹的印信。”



    “您疯了!”春桃压低声音,“私自挪用侯爷印信是重罪!要是被发现??”



    “那就别被发现。”她淡淡道,“你只需记住,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回去之后,照常睡觉。”



    春桃身体有点微微颤抖,加上这天寒地冻的天气,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



    从前的顾之鸢温柔听话,遇事先问福伯,做事怕惹是非。



    可现在的她,眼神冷得像冰,说话利落得像刀,根本不容人反驳。



    “小姐……您到底怎么了?”



    顾之鸢看向窗外风雪,许久才吐出一句:“我做了个梦。”



    “梦见我死了。”



    车内骤然安静。



    春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敢问。



    马车调头南行,轮痕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弯弧。



    顾之鸢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她知道接下来会很难。



    赎人需要手续,驯兽场不会轻易放走壮劳力。



    父亲若察觉印信被盗,必会震怒。



    祁烬被放鸽子,定会追查原因。



    而她对晏临戈的一切了解,仅限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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