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神秘之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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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斯愣在原地苦笑了片刻。
罗布那多是弗洛伊斯做神时的部下。弗洛伊斯曾被一支三千军队所跟随,里面的所有神都是原始神明,力量在旧日支配者之下,但是也足够强大。那些跟随他的神都在期盼着他带领他们统治整个世界,侵占人类的领土后,离开神明的国度。
可是弗洛伊斯在经历旧神之战后,自己放弃了众神之神的位置,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罗布那多也许是最后一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神明了。
圣德里大教堂侧厅里,午后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在古老的橡木棋盘上切出斑斓的光影。空气里有灰尘、旧书,和雨前苔藓的味道。
弗洛伊斯的指尖拂过王冠,他落子时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比上一具躯体显得更加清瘦。
“主教,D5。”他说。
芬尔兰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镜腿上的胶布缠了至少三层。他盯着棋盘左侧那片复杂的兵形结构??那是四十步前埋下的地雷,如今炸开了。“您又在模仿十九世纪浪漫派弃兵局,”他用指关节敲着太阳穴,“但掺了尼姆佐维奇防御的毒素……真是优雅的恶趣味。”
弗洛伊斯微微一笑。阳光恰巧掠过他的睫毛,在颧骨投下细小的阴影。他袖扣的反光短暂晃过对面墙上某位勋爵的肖像画,画中人仿佛眨了眨眼睛,似乎也对这场战局很感兴趣。
芬尔兰用皇后在次底线织网时,忍不住絮叨:“当年在维兰多,我那个总把咖啡洒在棋谱上的室友??愿他安息,他常说,国际象棋是无限可能性的艺术……”
“他是被你复盘时的话痨送上天堂的么?”弗洛伊斯轻声问,同时用象吃了H7的兵。
芬尔兰呛了一下,立刻发现危机。他摘下眼镜用力擦拭,像要擦掉这个陷阱似的:“差点就中了您这温柔一刀。”他让王前兵前进一格,看似谦卑的避让,实则酝酿反击。
教堂是钟声忽然响起,惊起了窗外的几只灰鸽。
芬尔兰趁机偷看弗洛伊斯的表情,这位“神?”正凝视棋盘边缘一只迷路的蚂蚁,眼神悲悯得像在看特洛伊城陷落。
“该您了。”芬尔兰提醒道。
“好。”弗洛伊斯说着,却用指尖护送那只蚂蚁安全落地,才转回棋盘。他走了步看似平淡的王车易位。
又三十回合过去,棋子越来越少,棋盘却显得更加拥挤,好像每一步都牵着生死线。
芬尔兰的额头在凉快的教堂里渗出薄汗,弗洛伊斯的呼吸却显得轻缓而又从容。天呐!这位来自宇宙的神明,对人类的休闲游戏已经掌握到了这样的境界吗?
当芬尔兰用巧妙的小兵升变威胁逼和时,窗外忽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彩窗上圣乔治屠龙的图案,龙的眼睛正对着棋盘中心。
“和棋。”弗洛伊斯说,说着将自己的王推倒了。
芬尔兰长舒一口气,靠回高背椅,“您又放水了,”他说,“在残局第58步,您那个象可以走C4。”
“雨声很好听,”弗洛伊斯望向窗户,雨水正沿着玻璃蜿蜒而下,“适合平局。”
芬尔兰将弗洛伊斯带回英伦后,将他藏在了圣心大教堂的一座白色棺材里,说是棺材,其实是一座浸泡着营养液的培养皿。这座培养皿能够保持弗洛伊斯的肉身不灭,因此也能够延长他的寿命。
他知晓一位伟大的神明丢弃原本的身份,附身在一具人类躯体中会产生的结果。要将弗洛伊斯从沉睡中唤醒,就要重新给他找一具新的健康的躯体。
以往,芬尔兰都是从死刑执行场里寻找躯体,找来的都是一些十恶不赦的人。但弗洛伊斯不会立马附身在这具躯体里,他会先洗掉躯体的罪孽,再洗去躯体的骨髓,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异骸。就好比他只留下了一具皮囊给自己,最后,还要将这具皮囊画成自己原本的样子,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躯体承受不了他的力量的其中一个原因。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他偷了一位罗布那多手下的渊仆,那是一位瘦弱的成年男子,灵魂已经被污染物蚕食。芬尔兰用魂谕洗掉了渊仆身上的污染物,而后将渊仆丢进了那座培养皿里。
三天后,他带着执行部和装备部的所有成员,如约前往北约克沼泽,与罗布那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