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问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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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渊的袍子宽大,披在坐着的裴聿行身上就直接垂到了膝头。楼渊伸手捏住一截袍角,手指轻轻戳了戳裴聿行的膝盖:“我俩不合的传闻到底怎么来的,又怎么愈演愈烈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这些话时,楼渊的语气和表情都与从前一样,让裴聿行倍感熟悉。
这一瞬,他的脸在裴聿行眼中和十七八岁时的脸缓缓重合。
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
龙椅上的皇帝换人了,朝中局势洗牌了,连他自己也变了许多。
楼渊不再是那个日日迟到罚站逃课抄作业的纨绔三公子,已经是个手握兵权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了。
可对裴聿行,楼渊又从一而终,从未改变。
好像就算再过几十年,他还会这样定定地看着裴聿行,跟裴聿行说话时带着点散漫的笑,散发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意气。
好像在裴聿行面前,楼渊永远会是十七八岁时的模样。
如流水中的礁石。
裴聿行唇角很轻地翘了一下,随即又平了下去。
他伸手将那截被揉成一团的衣袍下摆从楼渊手中拽了出来,声音很轻:“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讨厌你呢。”
楼渊啧了一声,绷了绷脸又笑了出来。
他答得斩钉截铁,语气笃定,神情是那样理所当然:“你不会。”
裴聿行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一样。
他放慢了语速,像是要让楼渊能够听清他吐出的每一个字:“我不想跟你有一点接触,因为我很讨厌你。”
楼渊表情未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聿行,好像恨不得用目光将他剥/光,袒露出雪白柔软的内核。
裴聿行垂眸看他,眼神疏冷,神情镇定,不再躲避他的目光。
裴聿行的睫毛纤长细密,根根分明,睫尾微微翘起一点,垂着眼看人时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说话时,睫毛也在轻轻颤动,像落入蛛网的蝴蝶拼命扇动翅膀企图逃离。
而在他慢慢地说那句话时,楼渊的视线黏在了裴聿行右眼处。
在上眼皮眼尾贴近睫毛根部的那个地方,有一颗红痣。很小,很淡,容易让人以为是错觉,裴聿行睁着眼时是看不见的,但楼渊从多年前第一次发现那颗痣起就再没有错过。
当裴聿行垂着眼时,那枚红痣就露了出来,像是水墨画中唯一的亮色,叫楼渊怎么也舍不得挪开视线。
楼渊的沉默让裴聿行觉得已经过了许久,久到他觉得楼渊不会再说话了。然而下一秒,楼渊就冲他轻轻勾起唇角笑了,眼睛像黑曜石一般晶亮。
紧接着,楼渊站起身来,猛然俯下身凑到裴聿行面前。
他双手撑在裴聿行身旁两侧,脸贴得很近,近到他温热的呼吸扑在了裴聿行的脸上。
裴聿行又闻到了一点若隐若现的白檀香。
英俊帅气的脸陡然在眼中放大,裴聿行紧张地屏住了气,瞳孔微缩,再维持不住平静。
??只差一点,楼渊就能吻到他的脸颊。
楼渊哼笑了一下,似是对裴聿行的反应很满意。他凑到裴聿行耳边,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近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静梧,你撒谎。”
他还想逗逗裴聿行,可看着裴聿行惊慌得像只炸了毛的猫咪,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话说完了,他往后退了退,坐回了一开始的位置,还体贴地坐远了一些。
楼渊退开后,裴聿行终于能喘上气了。他紧盯着桌上剩下的半杯茶,胸膛剧烈起伏。
楼渊暗道坏了逗过头了,心里已经做好了被他泼一脸茶水的准备。哄人的话还没说出口,裴聿行先站了起来,一把掀开车帘。
夹着雨丝的冷风猛地灌进车内,裴聿行的声音却比这风还要冷:“给我停车。”
驾车的青雀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迟疑地转头看向楼渊,然后就见主子冲自己摇头。
“别听他的。”楼渊一边说,一边握住了裴聿行的手腕将人拉回来,唰一下又把帘子放下了。
楼渊把裴聿行按回座上,一手按住他的肩,另一手抚了抚裴聿行的后背给他顺气,一迭声地给他道歉。
“我错了,你别走。前面就是朱雀大街,这地人多得很。你要下去了,不出两个时辰整个上京都得知道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