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值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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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容姒醒来时,已是晌午时分。
她两腮红晕,眼神迷离,神情微有些异样。
不是从前没有过别的女人吗,为何他花样这么多……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床头粗壮的雕花床柱,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膝盖,许多晃荡的画面浮现……
“姒姒,醒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床帐被撩起,露出傅晋庭清冷俊朗的面容,那舒展的眉眼中,分明含着几分餍足之后的愉悦。
容姒一把将锦被蒙在头上,缩入黑漆漆的被窝中。
男人低笑一声,连人带锦被抱到怀里。
“晌午时分仍缩在被窝,不去靖南侯府参加婚宴?”
今日正是苏怀安大婚之日。
“还不是都怪侯爷……”
容姒裹着被窝小声嘟囔,磨磨蹭蹭不出来,最终在男人的耐心伺候下,穿好了中衣中裤。
二人温存片刻,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傅晋庭只觉一颗心如同泡在蜜罐中,如此平凡的日常,他也深感甜蜜。
用过午饭休息片刻后,容姒把几个丫鬟唤进来,开始正式梳妆,今日要去赴宴,作为宠妾,她自然是盛装打扮,发髻上戴着一副金累丝嵌宝石榴头面,妆容明艳娇丽。
傅晋庭坐在一旁瞧着,眉头却愈皱愈紧,待得最后容姒梳妆完毕,朝他回眸一笑,他蓦地开口:
“戴上帷帽。”
容姒笑容一滞,小声反驳:“侯爷,宴席上没人戴帷帽的。”
别家的夫人或姑娘,一个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大大方方露出来,可没见有人还遮着脸的,又不是丑得不能见人。
傅晋庭心中一阵烦躁,有些后悔答应带她去赴宴。
一想到她打扮得如此美,男人们不单纯的眼神都落在她身上,他便十分不适,语气也不由得冷硬了些,重申一遍。
“戴上帷帽。”
容姒抿着唇垂着眸子,心中不知为何,有丝丝委屈诞生。
自从坠崖一事后,他便对她处处体贴温柔,这会儿态度一变冷硬,她便有些不习惯,觉得委屈。
她这是怎么了?
或许这段时日配合着他,与他‘甜甜蜜蜜’,入戏太深,让她恍惚中分不清真假,产生了错觉,竟险些将自己真正当成与他甜蜜恩爱的女人。
容姒蓦然惊醒,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绝对不能对他动心!
女人一旦对男人动心,一颗心系在男人身上,自此喜怒哀乐都随男人牵动,失去了冷静理智,在容姒心中,这无疑是十分愚蠢的。
她的目的还未达到,不能就此陷入,而且,他所喜欢的,也只是她伪装出来的柔善女子,若是得知她从一开始便是处心积虑接近他勾引他,他恐怕会瞬间翻脸,避她如蛇蝎。
容姒强迫自己冷静,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心软,并决定以后每日三省,警惕防备。
说来话长,实则思绪翻飞间不过一霎,容姒面上佯作委屈,可怜巴巴地应了声。
“是,侯爷,姒姒戴上帷帽便是。”
嘴上答应,可她眼珠里泪水打着转儿,分明是一副委屈得哭了的模样,傅晋庭顿时心软,将她抱坐入怀中,拭了拭她的泪水,柔声哄道:
“姒姒,是我不好,不该凶你,姒姒,外面男人都很坏,相信我,戴上帷帽更好,等入了席,席间男女分开,届时你再取下帷帽,可好?”
外面男人都很坏……呵,不过是你这个老古板占有欲作祟。
容姒心中腹诽,面上却佯作感动,被他哄好:
“……姒姒都听侯爷的。”
二人气氛重归于好,傅晋庭心中熨帖,看了看她的穿着,粉红花鸟织金缎圆领袍,娇美又显年轻。
她才十六岁,年纪本就小。
傅晋庭再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苍色地曲水折枝梅纹氅衣,平日倒是不觉得,如今立在她身边,颜色就显得老成了些。
他本就比她大八岁,再穿得这样老,显得不太般配。
傅晋庭抿着唇,在衣橱中翻了又翻,终于在一众青色、苍色、玄色中,找出一件颜色活泼些的象牙白四团云纹圆领袍,腰间再系上赤金墨绦带,顿时自觉整个人年轻不少,稍感满意。
容姒见状,哪还不明白这个老男人的心思,目光不时瞄他穿着一眼,佯作被惊艳到,待他看过来,她便红着脸羞涩道:
“……侯爷长得俊,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傅晋庭果然心花怒放,面上虽矜持着,眼底却忍不住露了笑意。
二人收拾妥当后,便准备出发去靖南侯府。
苏家与傅家是世交,靖南侯与傅震云是战场同袍,生死之交。
傅家两府,除去铭哥儿外,全部都去苏家赴宴。
苏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府门前,容姒下了马车,头上戴着垂着脖颈下的白纱帷帽,果不其然引起许多人关注,只是这些目光在触碰到她身旁面容冷峻的傅晋庭时,纷纷收回,不敢当面有所议论。
“仲歧。”
贺引成笑着走过来,对容姒戴着帷帽已是见怪不怪,倒是傅晋庭身上不同于寻常的穿着引起他的注意,再一瞧这人的冷脸,心中腹诽,穿得再年轻,板着这一张脸也显老。
傅晋庭不知他心中所想,与他打过招呼,一行人进了府,男客女眷分席,容姒目光与他依依不舍地辞别,同刘月走在一处,跟在太康长公主与梅素荷的身后,在女眷席位落座。
虽是续弦,成亲仍是大喜之事,酒席办得格外隆重,八方来客,十分热闹。
容姒取下帷帽,与刘月坐在一桌,听着周围各府的夫人、姑娘叽叽喳喳地谈论。
“听说新娘子是小官之女,即使是续弦,嫁入侯府也是高嫁。”
“正是,靖南侯世子将来会继承爵位,届时她一跃便成为侯夫人。”
“只是毕竟是续弦,前头还有两个孩子呢,这一来自己还没生呢就得帮着奶孩子……”
“听说啊,苏家就是图的这一点,找的媳妇是长女,懂事伶俐,在娘家小小年纪便是管家的好手,就等着她嫁过来管家呢……”
容姒与刘月对视一眼,刘月眼睛亮亮的,小声凑到容姒耳边说:
“这位新娘子高嫁,你猜苏世子会不会爱上她?”
容姒:“……据说苏世子格外怀念发妻?”
刘月摇摇头:
“根据话本的套路,新娘子懂事伶俐,手段高明,过不了多久,便会笼络住夫君,生下孩子,原配的孩子不知不觉被冷落,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吃着残羹冷炙,穿着破洞衣裳,大冷天的在屋檐下融冰止渴……”
也不知是不是孕妇情绪敏感,刘月说着说着感同身受,眼泪便流了下来。
“呜呜,太可怜了……”
“等等,月儿姐,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容姒有些无语,话本害人,月儿姐中毒太深。
“等等,我还没说完,原配的两个孩子,虽然处境艰难,却愈发坚定了要出人头地的信念,他们凿壁偷光,求知若渴,废寝忘食地读书,终于,考取了功名,官场上步步高升,成为一代权臣,而后娘生的孩子,被溺爱长大,成了没用的纨绔,侯府家业被败了个干净,寒冬腊月的天,后娘衣着破烂,跪在原配孩子面前忏悔,只求他们能去牢房捞一捞她的亲生孩子……”
刘月愈说愈激动,声音不自觉大了些,同桌隔壁桌的夫人小姐纷纷地看了过来,面色十分古怪,容姒甚至瞧见,同桌的夫人没好气地转身换了个席位。
容姒:“……”
她用帕子一把捂住刘月的口,心中总算明白,为何刘月说,参与宴会时没人搭理她了。
人家新娘子还没拜堂呢,未来几十年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唔唔,姒姒,放开我,我这只是按照话本子的套路假设,不是真的。”
刘月挣开容姒的手,大口呼吸着,还想说什么,上桌的太康长公主哼了声,斜眼嘲讽梅素荷:“这是你的好儿媳妇,没得带出来丢人。”
梅素荷脸色苍白,仍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闻言,慢吞吞地道了句:
“至少我有儿媳妇。”
太康长公主一下便被噎住了,黑着脸气哼哼的。
二人当众掐了起来,在场诸人面上不显,心中都恨不得她们再掐得厉害一些,好看个热闹。
还有不少人的目光都往容姒那边看了过去,当初在行宫夜宴时,容姒便已出了一回风头,许多人都认识她,如今见她气色极好,仍是一副极得宠的模样,连这般大婚的喜宴都出席参加,不由得面上带了些鄙夷。
在场的夫人太太都是正妻,只容姒一个妾,天然的便对容姒有敌意,看到她便想起自己家中的狐媚子小妾,对容姒没个好脸色,这会儿,本是与容姒刘月坐在一桌的,剩下的几位夫人也都挪了位置,一时间,旁的桌都热热闹闹,这桌便只有她们二人冷冷清清的。
附近还能听见一些窃窃议论声。
“真是的,永安侯怎这般没规矩,大婚喜宴还带小妾来参加。”
“就是就是,瞧她那张脸,眼睛跟长了勾子一般,一看便是狐媚子,一点都不端庄规矩。”
“嘘,都听我说,她出身极差,是罪臣之女,自小便被送入教坊,那种脏地方,谁知道她有多少男人,也不知永安侯怎么能看上她,还百般宠爱,也不嫌脏……”
这些声音,越说越大肆无忌惮,根本不怕被容姒听见,唾沫星子几乎要将她包围,她面上惨白,死死咬着下唇,整个人身形摇摇欲坠,似乎深受打击。
心中却冷笑一声,很好,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
“姒姒,你没事吧?”
刘月不知她心中所想,还以为她真的十分难过,忙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扶稳,一双杏眼瞪得很大,涨红着脸,站来身环视一圈,大声喝道:
“让我瞧瞧是谁在嚼舌根,是吃你家米还是肉了,你们有什么资格在那说三道四!”
刘月出来打抱不平,却有很多人不买账,毕竟她在这群贵夫人中人缘也不甚好,甚至还有人回讽她。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顿时把刘月也气得不轻,容姒连忙拉着她坐下来,她还怀着孕,可不能气着了。
“月儿姐,不用在乎她们的话,我没事的。”
“姒姒……”刘月还待要说什么,容姒冲她摇摇头,小声贴着她耳朵说:“你且帮我记住是哪些人说的,回头我向侯爷告状。”
刘月觉得这主意不错,顿时也不说话了,只一双杏眼滴溜溜地转着,谁说话便盯着谁看,似乎有谁若是敢说什么便要将她记一笔。
刘月这儿是安抚住了,可太康长公主却气得肺都快炸了。
她那一桌坐的都是些老夫人,自不会没品到说小辈的坏话,可是神色间那抹轻视,却是掩不住的,太康长公主平生最好面子,怎能不气,当下望着那些嚼舌根的年轻妇人目光很是不善,望向容姒的目光更是不善。
纳妾也就罢了,怎还带出来丢人现眼!
她一时间又是埋怨儿子,又是埋怨容姒,埋怨这个埋怨那个的,偏偏这儿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夫人,又是世交家中的大婚喜宴,不好摔盘子发脾气,这股气便在心中愈憋愈厉害,非得找个出口不行。
忽然,她眼睛一顿,瞧见了叶阁老家的大儿媳妇,正是叶婉瑜的母亲,坐在邻桌。
太康便拉着她闲聊,末了,笑着问道。
“这阵子怎不见婉瑜出门参加宴会?”
叶大夫人如实回道:“家母想念,小女去南边外祖母家中住了一段时日,过几日才回来。”
太康长公主眼眸一眯,有个主意再次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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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男人们的席上,虽知傅晋庭带着小妾来参宴,也无人敢当面调侃他,他自是无碍,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有些不安,生怕容姒在席上吃亏。
好不容易熬到喜宴结束,已是暮色降临,傅晋庭大步走出席间,望见女眷宴席那边,大红灯笼的光芒下,容姒与刘月一同走出,她戴着帷帽垂着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可他敏锐地察觉,她此时一定不甚欢喜。
偶尔还听见路上有人议论。
“呀,那是谁,怎戴着帷帽?不会是脸上长了麻子见不得人吧。”
“真是的,长得丑便不要出门好不好。”
“不不不,你们呀,都说错了,那是个小妾,可能是怕那股子狐媚子气太骚,戴个帷帽遮一遮吧……”
几个女人对着容姒指指点点,回头猛一打眼,见到傅晋庭面沉如水冷冷盯着她们,不由得脑袋一缩有些?得慌。
这人怎跟个阎王爷一般!
显然,这几位女眷并不认识傅晋庭,不知道那个‘狐媚子’便是他家的,只本能地觉得危险,慌忙绕过他走远。
傅晋庭没有当场同这几个女人一般见识,只吩咐身后的随从去打探那是谁家的女眷,至于他们家的男人,最好祈祷不要有事犯在他手上。
这会儿再看容姒,她垂着头,小心翼翼在人群中走着,还不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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