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嘤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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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拨步床中,他倾身笼罩着她。
“本侯也不知如何才算圆房,姒姒不如好好想一想法子?”
男人的话如同一把火,燎得容姒白皙纤长的脖颈都泛着粉嫩的光晕。
她紧张得长长眼睫飞快颤动着,眼神不安地左右躲闪,半晌,才结结巴巴道:
“侯,侯爷,从前教坊里嬷嬷曾经给过姑娘们几本小册子,是,是说的那方面的……”
“哦?”男人眸光又深了深,语气莫名。
“不是的,我只,只看了一眼。”她羞红着脸连忙解释,好似生怕他误会她是那种不正经人。
“我翻开才知晓其中是写的那事,就,就看了一页,画旁题着几句诗??”
“纵嘤嘤之声,每闻气促。举摇摇之足,时觉香风。”[注1]
话罢,她似是羞得再没脸见他,深深垂下头,只余乌黑发顶上金步摇微微摇晃,宛若晃在人心尖尖上。
芙蓉帐暖,香色撩人,傅晋庭喉结滚动,呼吸粗了几分,好半晌,他闭了闭眼,泛红的额头上滴落一颗滚烫的汗珠,划过面颊一侧,隐没在锦被上。
“开始吧。”
要如何做戏,那几句诗说得再清楚不过,他离她远了些,背对她躺下侧卧,雪青色锦被松散地盖着下半身。
容姒眸光动了动,迟疑着,嘤了一声。
细细弱弱的,他离这么近都未听清。
更遑论要让外头听见,太康长公主可仍带人在等着。
似是等得有些急了,房门被‘咚咚’敲响。
容姒身体一颤,羞得带着哭腔求:
“侯爷,您,您捂住耳朵吧……”
傅晋庭背对她,双手捂住耳朵。
“侯爷,侯爷?”
她试探地喊了几声,见他并未回应,应是没听见,方才松一口气。
夜已深。
正厅中一片安静,太康长公主一手支着额头闭目假寐,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得几声娇吟,短促又慌乱,娇媚又带着哭腔,直叫人羞到心窝里。
赵嬷嬷侍立一旁,心神一振,忙唤道:
“老夫人,您听到了?”
太康凤眸睁开,睡眼惺忪地‘嗯’了声,打个哈欠,问:“成了?”
赵嬷嬷面上带着喜色点头:“应是的。”
只不过说完又有些犹疑,太康一见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耐烦再听她绕弯子,直接吩咐:
“今夜你便留在清澜院,不,往后一段时日,你夜夜都来看着,直到我有孙子。”
赵嬷嬷自无不从,忙领命。
拨步床内,容姒羞红得面上能滴出水来,裹着锦被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傅晋庭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向来自持淡然的面庞上泛着妖冶薄红,黑眸中激起了一片血丝。
离得如此近,耳朵捂得再严,又有什么用。
他忽然起身下床,大步入了里侧浴间,自侧门要了水进来。
不知过去多久,再回来时,拨步床内的女人仍维持着原先的模样,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只呼吸绵长,似是已睡着了。
今夜太累,心理上崩得太紧,后又做了如此出格之事,松懈之下睡着也是情有可原。
男人身上还带着凉凉的水汽,似是水洗过后清醒不少,双眸中一片清明,面容恢复平静淡然,先前异样的轻狂放纵似乎只是酒醉后的昙花一现。
他未再上床,在屋中静立片刻,瞥见屏风附近的两只绣鞋,眸色一暗,捡起放置在拨步床前。
旋即,他坐在黄花梨木桌前,神色莫测,不知在想什么。
翌日。
容姒醒得早,窗外天色尚暗,她望了望空着的身侧,掀开锦被检查一番,不由神色复杂地叹口气。
都那样了,还能忍。
昨夜之举已是冒险,仍未有大进展。不进则退,以他的防备克制,若是她不接着做点什么,只怕会将他推得更远。
容姒眸中细碎光芒闪动,心中一个早便萌芽的念头渐渐成型。
屋内静悄悄的,屋中男人背对她而坐,容姒轻手轻脚起床,撩开纱帐走出拨步床。
“侯爷。”
她轻唤。
傅晋庭睁开眼眸,眸中泛着血丝,竟是一夜未眠,目光触及女人那大胆的薄纱长裙,飞快挪开,眉头紧拧。
“昨夜是我唐突了。”他似在道歉。
容姒心道果然,明白他这是要划清界限,垂了垂眸,回道:
“侯爷,不是的,是容姒先自作主张,想着能帮侯爷……”
“不是说讨厌男人?”
他突然打断她的话,目光直视她,带着几分怀疑探究。
容姒心中一凛,她在他面前说过,讨厌男人,讨厌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人。
昨夜,她却主动去攀着他大半个身子倚入他怀中,瞧不出半分讨厌男人。
他怀疑她,是否对他别有用心。
容姒长长眼睫微微颤动,目光不躲不避,坦然道:
“侯爷为我脱籍又给我容身之处,是容姒的恩人,昨夜之举,容姒一心想着为侯爷脱困,心中并无其他杂念。另外,容姒说过,只是讨厌对容姒有那种想法的男人,侯爷君子端方,从未对我有过下流之举,我,我并不讨厌侯爷。”
傅晋庭沉默良久。
未对她有过下流之举?
回忆起昨夜的轻狂,整整枯坐一夜,他都未想明白,到底是醉酒乱了他的心智,亦或是,乱他心智的,是眼前这人。
容姒心知他心中挣扎,不待他再多想,她在他面前盈盈跪下,声音恳切:
“求侯爷给我一个名分吧。”
傅晋庭眸光一凛,狭长凤眸居高临下审视眼前的女人,怀疑自己听岔了。
“侯爷,请听我说完,容姒愿意假装是侯爷宠妾,性格跋扈善妒,霸占着侯爷,不让侯爷亲近其他美人,侯爷只‘专宠’于我,如此便能顺理成章拒绝其他美人,而且,又能破了那些不好的谣言。”
话罢,屋内针落可闻,良久,男人轻嗤一声。
“谣言,什么谣言?”
容姒心一跳,难以启齿地红着脸,半晌,才讷讷道:
“容姒,容姒是相信侯爷的,那都是莫须有的揣测,以讹传讹诬蔑侯爷。”
心道,他当然不是不举,否则昨夜便不会去浴间那么久。
沉默几息,男人的声音又响起,语气莫名:
“我为何要拒绝其他美人?”
容姒抬眸望他一眼,又飞快垂下,心道,他对女人的抗拒只差写在脸上,还用说?
至于具体为什么,容姒虽有些猜测,也不能十分确定,她定了定神,佯作惶恐道:
“侯爷莫怪,是容姒以己度人了。”
“容姒想着,自己讨厌有下流想法的男人,也许,也许侯爷不愿亲近美人,也是如此。”
傅晋庭注视着她,眸中神色莫测,忽道:
“我如今不是专宠你?”
虽未有名分,可满府上下皆知,侯爷只要容姒‘伺候’,对其他美人不屑一顾。
可是仍有闲话传出,老夫人还是逼他幸美人。
既如此,‘专宠’她又有何用?
容姒心中一紧。
这个男人太过聪慧理智,这么快便找到漏洞。
问题症结,其实在孩子。
若是她怀上他的孩子,那么谣言皆破一切麻烦迎刃而解。
可是,他不碰她。
而她,也不想为他生孩子。
她最珍视亲情,不希望孩子的出生只是为了利益,活在骗局之中。
容姒深深垂着头,沉默许久,再抬眸时,已是泪盈于睫。
“侯爷,那侯爷可不可以不要‘专宠’于我?”
傅晋庭蓦然一怔。
她声音带着哭腔,连日来隐忍累积的委屈倾数宣泄而出,化为一声声激动的控诉:
“侯爷既要‘专宠’于我,又不护着我,院里其他美人排挤我,太医每每来诊脉后摇头叹息,赵嬷嬷总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就连老夫人,老夫人喊我去嘉乐堂,又不见我,烈日炎炎下,她罚我跪在晒得滚烫的地砖上,膝盖跪得满是伤痕又有谁关心过我!”
“我当时便想,容姒命如草芥,还不如膝下的镶金地砖金贵!”
“容姒命贱,自小便家中大难支离破碎,入了教坊即使苦练技艺也终究只是权贵掌中玩物,好不容易侯爷为我脱籍,本以为可以平静度日,谁曾想终究只是奢望……”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跪伏在地呜咽难言。
傅晋庭一时心乱如麻。
她竟受了如此多委屈?
他却只顾自己心意,还时常以恶意揣度怀疑她。
他是否真的要给她一个名分?
可他在父亲坟前说过,永不娶妻纳妾……
女子哭声凄凄,傅晋庭思绪凝滞,一时难以做出抉择,天色渐亮,就要到上早朝的时间。
他顿了顿,将她从地上扶起,她身上无一处不温软,他飞快放开手,撇开视线,道:
“我会考虑。”
容姒抬起一双泪眼,眼圈红红的:
“侯爷?”
傅晋庭转过身,道:
“你先回吧。”
容姒抽泣几声,明白此时不宜再纠缠,乖巧地退下了。
傅晋庭在屋中静立片刻,方才换上常服,出门上朝。
.
容姒回到屋中补了一觉,午后,赵嬷嬷来寻她。
赵嬷嬷是跟着太康长公主从宫里出来的嬷嬷,一直以来忠心耿耿,太康长公主急着要孙子,她便十分上心,待到房中见到容姒,她先仔细打量一番。
面前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红唇饱满润泽,双眼略微红肿,连眼尾都晕着点红,眸中含水带羞,双颊飞红,一副被男人狠狠疼爱过后娇弱无力的模样。
赵嬷嬷心中暗自点头,这副模样倒是对上了,侯爷那般身躯伟岸的男子,若是那方面没毛病,定然是要得狠的。
“侯爷昨夜要了你?”她仍问道。
容姒佯作羞涩垂眸,咬着唇瓣轻轻点头。
赵嬷嬷满意,“日后你便好生伺候侯爷,侯爷寡欲,你便多要多主动些,可懂?”
容姒乖巧点头,赵嬷嬷又道:
“女人每月里总有几日不方便,你伺候不了侯爷,也不能妄想霸占侯爷,要劝劝侯爷看看其他美人,明白?”
容姒咬着唇瓣,力气重了些,唇色有些发白,她似乎很不情愿,良久才点点头。
她这种反应,赵嬷嬷并不意外,女人都善妒,谁不希望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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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只有自己一个?尊贵如太康长公主不也是为此闹了一辈子,到丈夫死后都没得一个安宁。
不过,就算重情重义品行端方如驸马,也不只拥有一个女人,赵嬷嬷不认为驸马的儿子便能破了天下男人的劣根劣性,能像女人一般为一人守着贞洁。
所谓专宠,只是一时的,赵嬷嬷不担心容姒善妒,说此话也只是警告她一番不要闹事。
“你的身子,我问过太医了,体质寒凉,受孕虽难些,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每日的药需按时吃。”
容姒似因此事神情落寞,咬着唇点头。
赵嬷嬷神色一肃:
“还有,你是教坊出身,男女这方面我原以为用不着与你多说,没想到你是个木讷的,侯爷正经不看这书,你便要多学着些,男人嘴上不说,都爱玩些花样,你要主动引导,再者,有几个体位利于受孕,你好生记着……”
这些话,直白得令人面红耳赤。
赵嬷嬷以为她早就是个经过事的,说话便没许多顾忌,可容姒如今实打实还是个未经事的姑娘,饶是心智再成熟,也有些顶不住,盼着她不要再说。
“好嬷嬷,我知道了,莫要再说了。”容姒亲自倒盏茶端至她面前,道:“嬷嬷,说了这么多口都要干了,喝杯茶吧。”
末了,又塞了个早备好的荷包至赵嬷嬷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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