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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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没有应声,目光仍牢牢锁在那尊黑曜石雕像上。哪怕已经走出百步远,她依旧能感觉到那道朱砂印记仿佛正落在自己身上,若有似无的幽微血光穿透层层人群,直直抵进她的心口。刚转过一道弯,前方就出现了一家挂着靛蓝布帘的小客栈,门楣上悬着一块刻着蛇形图腾的木牌,木牌下方用苗文写着三个字“栖蛊居”。
门口坐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正低着头编一条缠着银丝的蛊绳,见有人过来,她眼皮也没抬,只慢悠悠开口问道:“外乡人?是要住店吗?”
“是。”阮轻浣应声答着,脚步却没有挪动分毫。
老妪这才缓缓抬眼,目光锋利如针,刺得人后背阵阵发凉。她枯瘦的手指停在蛊绳之上,指尖那缕银丝轻轻颤动,宛若有活物正蛰伏其中。
“怕蛊?”老妪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石块摩擦一般。
阮轻浣点头。
“那就住二楼最左边那间。”老妪抬手指了指那边的楼梯。
就在这时,对街银器铺里原本把玩着银杯的男子恰好目睹了这一切,他忽然来了兴致,微微勾起嘴角,随手将手中银杯放下。
阮轻浣依言上楼,木梯发出阵阵吱呀声响,每踏一步,都像是惊动了这楼阁里沉睡着的尘埃。
二楼的走廊昏暗沉沉,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一丝微光,落在斑驳的墙面上,照出几道蜿蜒如蛇的裂纹。走廊最左侧的房门虚掩着,一道门缝里飘出苦艾混着陈年檀香的淡远气息。
她推门走了进去,屋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竹榻,一方矮几,一盏铜灯,墙上挂着一面落了灰的铜镜,镜面边缘刻着细密的苗文咒语。
除夕轻轻跳上竹塌,警惕地环顾着四周,身上的羽毛微微炸开:“这屋子……不对劲。”
“哪里不对?”阮轻浣将行囊放至榻边,指尖抚过铜镜的边缘,触碰到的凉意顺着指节爬上来,冰冷之下,还隐约透着一丝诡异。
“镜子。”除夕压着声音,“它刚才……动了一下。”
话音未落,铜镜忽然泛起一层幽蓝微光,镜中的倒影竟没有跟着阮轻浣的动作同步变化??她本人的身影静止在镜前,镜中的“她”却缓缓抬起手,遥遥指向窗外,脸上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阮轻浣心头骤然一紧,猛地后退了半步。
恰在此时,楼下传来老妇人沙哑的嗓音,像是在吟诵一段古老咒语,银铃轻轻晃动,叮当作响,节奏竟和祭坛上的鼓点遥遥呼应。
那道声音响起后,阮轻浣再次抬眼看向铜镜,方才那异于寻常的画面却早已消失无踪了。
但她依旧好奇为何要指向窗外,遂朝着窗外看去。
窗外暮色四合,寨子里的灯火顺着山势次第亮起,宛如细碎星子坠入了沉眠的山谷。
而那尊黑曜石雕像在沉沉夜色里轮廓愈发清晰分明,眉心那点朱砂宛似鲜血正缓缓滴落,数十条青紫蛊蛇的鳞片在跃动火光下,泛着一层诡谲冷冽的光泽。
忽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从屋檐滑落,正头下脚上倒挂在木窗之外,浑身纹丝不动,恰好挡住了阮轻浣的视线。
“谁!”阮轻浣顿时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一旁的除夕更是受了惊,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
“嘻嘻~”这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男子轻声笑着,鼻梁高挺,眉眼弯弯如弯月,身上穿着一身色彩鲜丽、纹样繁复的苗族传统服饰。
随着他轻盈转身,缀在衣襟、袖口与颈项间的层层银饰跟着动作叮铃晃动,清脆悦耳的声响在静谧的空气里漾开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身手矫捷,嬉皮笑脸地跳进窗内,一落地就把一支银制发饰插进了她的发髻:“小漂亮,见面礼!方才没被幻蛊吓到吧?”
与此同时,他已经把铜镜后的蛊虫引了出来,随手收进腰间的布袋藏好。
“蚩临儿,下来。”楼下传来老妪沙哑又带着几分疲惫的呼唤,声音穿过木质楼板,清清楚楚落到他耳边。她一听就明白,肯定又是那孩子在楼上欺负新住户。
“来咯!”蚩临翻身跃出木窗,蹲在了老妪身旁,脆声应道:“奶奶有何吩咐~”
“让你不要吓唬人家!”老妪一边嗔怪数落,一边伸出处处长着老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