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卢昭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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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类”第一行就是何大。“这个人现在还在县衙吗?”
“七年前不在了。账本上他最后一笔工钱是开元九年九月。九月之后他的名字消失了。我查了开元九年的刑部档案,那一年万年县上报的'意外死亡'名单里面有一个人死在县衙后厨,死因是灶台倒塌。没有名字。但那个日期是他最后一笔工钱的第二天。”
苏伯把苦丁茶的壶放在桌上,没有走。他的活字盘停了。阿虫的笔也停了,他缩着脖子听着,眼睛从字帖上面露出来。
沈约把卢昭容带来的账本抄件展开。薄薄的几页纸,上面是卢昭容的小楷,字很小,排得很密。何大的名字出现在每月杂役工钱发放表的第一行??十四年,一百六十八个月,每个月的第一行都是他。工钱数目不变:每月三百文。三百文在开元年间能买六斗米,够一个人吃一个月。
沈约用手指顺着那些“何大”二字一行一行地划下去。从景龙二年到开元九年。一百六十八个“何大”。在账本上,这个人每个月都存在,每个月都领三百文。但在县衙的正式人员名册里,没有他。
“他有家人吗?”
“不知道。账本上只有名字和工钱数目。没有籍贯、没有年龄、没有家属。一个人在衙门做了十四年的事,连一份登记表都没有。”
沈约看着卢昭容。“你想查这个案子。”
“不是我,是你。你是唯一一个不需要理由就能开始查一个死了七年的人的人。我查人需要报上司,你不能报,你报了之后第一个被问的就是你是怎么拿到县衙内部账本的。”她把一个布兜放在桌上。里面是抄下的全部账本记录。“我走了,冰鉴应该修好了。”
卢昭容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对了,老周说你的字越来越像他的了,他说这是坏事。写得像他,就说明你写的字太多了。”
七月下旬。
沈约每天坐在铺子里核对账本记录。天气太热,她额头上起了疹子,红红的一片,苏伯给了她一盒薄荷膏,说涂上,不要挠。阿虫每天在她手边放一碗绿豆汤,绿豆汤是崔娘子煮的,放了冰糖,比她的豆浆好喝。
有一天柳十走到沈约桌边,他很少主动靠近她的工作区。他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拿起桌上的一份抄件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这张纸不是构树皮的。”
沈约看着他。
“构树皮纸闻起来甜。这张闻起来涩,是竹纸。竹纸比构树皮纸贵,衙门的厨房不会用。”他把那份抄件放下,又拿起另一份,闻了两秒钟放下。一份一份地过,从七份抄件里挑出了两份。“这两张是构树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