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程司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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粽子的麻线解开。里面有五个粽子,四个红豆馅的,一个红枣馅的。枣馅的那个包得最紧,竹叶裹了三层。她掰开一个红豆的,红豆煮得烂,米是黏的,不太热了。





“韦坚那个案子,”程司直终于开口,“我看了你写的校勘意见。调度费那条是你先写出来的。太府寺后来存档的时候用的就是你的措辞。无名工钱,金不计项。”





“你怎么看到的?”





“裴衍给我看的。他说这张纸边应该让更多人看到。”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上面是沈约的字,边上有一行朱砂批注,不是裴衍的笔迹。是郑卿的。三个字:知道了。





沈约愣了一下。纸的折痕很深,说明这张纸被折了又展开过很多次。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纸边是去年秋天。”程司直把纸摊在桌上,用手掌压平折痕。“裴衍送了一批万年县的案卷回大理寺,我是初审的人。案卷正常,但有一份的纸边夹着一张窄条。上面写着《贼盗律》第二十三条的疏议原文,后面跟了一句话:此条适用前提为持仗行盗,本案无持仗证据,不应援引。”





他又摸了一下鼻子。





“我在大理寺看了十二年的案卷。从来没有人在抄件边上写疏议原文。抄书铺的人只抄不读。你不但读了,还挑出了法条适用的错误。我当时看了那张窄条三遍。第一遍是确认你写得对不对,你写的是对。第二遍是想你是怎么知道这一条的,疏议的这个部分连大理寺一半的人都没读过。第三遍是想你到底是谁。”





“然后你就开始在纸边上给我写回信。”





“对。我不敢去找你。我把回信夹回抄件里,让裴衍带回去。第一次写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无误。便中。’那四个字,‘便’字的竖钩有一个小弯,不知道你住没注意到,那是手抖的。”





沈约想了想。她确实看过那张纸条,写了四个字,很短,像是在赶着写完。但她没注意到竖钩上的小弯。她只记得那个字写得正,正到有点不像手写,像印出来的。





“后来你的纸边越来越多,我回的判例也越来越长。有一次你引了《户婚律》的一条争产条文,我翻了案卷室三个架子,找出三个年份的对应判例给你。翻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案卷室的灯油用完了,我摸黑下的楼。”





程司直把纸收回袖子里。他又摸了一下鼻子。然后这个人跟她在纸条上默默对话了半年、始终不敢告诉她名字的人,把门帘掀开走了出去。





苏伯在旁边把“明”字最后的一个横折勾修完,抬头看了一眼。沈约说那是大理寺的程司直。苏伯说,哦。继续修他的字。过了好一阵子才说,怪不得他的字写得像印的。





从那天之后程司直隔一两周来铺子里坐一会儿。他不带案子过来,不怎么说话,偶尔帮苏伯吃一碟咸萝卜,有时候阿虫拿不认识的生字问他,他用筷子蘸水在桌上写正楷,笔顺一笔不差,但每一笔下去都很轻,怕把桌面划花了。沈约问过他为什么写字这么轻。他说他在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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