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西门行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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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儿……”柳术扶住差点栽倒的楼元盎,心里的诧异、惊喜和担心几乎压得他的声音支离破碎。
楼元盎眯起眼睛,“哦,柳渊微,是你啊。”
楼术最怕听见楼元盎用这么寻常的口吻和他打阔别已久的招呼。
他真的太怕楼元盎对他的这种熟稔了,熟稔到轻而易举就能被勾起许许多多分外之念。他甚至可以为此举刀,痴人说梦般地去和郑弥打上一场。
去把楼元盎抢回来。
可这些注定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是么,就如同现在,楼元盎倚在他的怀里……他柳术的怀里!就像去岁夫妻同行一般,地上摇晃的影子也紧紧连接,真正做到了那“形影不离”的四个字。
柳术迟疑了。
但他最终还是揽住了楼元盎,就像是下定了决心,哪怕这只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梦。
“走吧。”
“去哪儿。”
楼元盎仰头靠在他肩上,眼睛睁着,目光却有些涣散,她回复回得很慢,但字咬得很清楚:“回家。”
“回家?”
他们已经没有家了,他们也不再是彼此的家人。
但醉了的楼元盎反应不过来,反应过来时,也只是循着本能,盯着浑沌中柳术的嘴唇看。
直勾勾地看。
柳术知道这个眼神的含义,直白得和这条街上拥吻而过的嫖客妓女一样张狂。
但柳术,没有回应。
他可以做梦,却不能真的把这一切当作一场梦。
但楼元盎探头,他便受了山精野怪的蛊惑,低下脸去接住楼元盎的吻。
与她共食禁果,与她同堕情海,与她平分罪恶。
柳术的胸腔,激荡起了许多愤恨的情感。他们分别在三月初一的夜晚,分别在最接近快乐的时候,分别在他即将闯入楼元盎心门的刹那。他们分别了,自此尘归尘、土归土。他的爱人从不缺直上云霄的通天梯,可他永远只能匍匐在尘埃里。
动情时刻,他甚至觉得今夕昨夕,他只是做了一场持续四个月的噩梦,他们的身体紧贴,他们的心脏紧贴,就连他们的名字也能紧紧相贴在每一张请柬。
他的爱人还在他身边。
**
楼元盎的酒彻底醒了。
她将拨乱的领子理好,然后就去看捂着额头发怔的柳术。
车厢摇晃,略晃晃就能把方才情迷意乱时刻的忙乱重新晃进脑海,柳术发觉楼元盎在看他,但又不敢确定,偷偷瞟上一眼刚好被她抓包,然后整张脸都毁容般地燃烧起来。
“冒犯你了。”
楼元盎拂了拂头发,“该是我冒犯了你才对。”
柳术的脸更热了。
楼元盎轻轻笑:“怎么在那里还能遇见你?”
“去捞崔定求的,他喝个了大醉,不敢回家,要找我避避风头。”
楼元盎挑眉,“嚯,那我岂不是断了他的生路?”
“没事,他们夫妻两个??”
柳术突然止住话不说了,楼元盎笑笑:“嗯,关系应该还好,也贵在他有自知之明,却没有自制的能力,早知道家不好回,就不该喝个酩酊大醉了。”
柳术应一声,顺势问:“那……你怎么也在?”
恰好,马车停了,楼元盎推开车窗,正外头的柳宅就是他们曾经的新居。
“到了,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柳术连忙起身下车,伸手要去搀还有些疲惫的楼元盎。
“你想何时来就能何时来,它是你的。”
楼元盎搭上他的手。
“话不兴这么说,会生事端的。”
柳术盯着她边走边怀念地张望,想说:我也是你的。
天色已经很晚了,宅中人也多去休憩,除了前来迎接柳术的阿六,一路上安安静静,几乎没遇见几个旧人。
楼元盎捉住阿六震惊的目光,却没去调侃他,而是望着檐下一盆一盆开得极好的花,“不错嘛。”
你留下来的,自要好好对待。
“嗯。”楼元盎驻足。
柳术也在她身边站住,便见她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蓝田碎玉铺就的墁地,七月七日夜的月光流照,竟然成了一条天上银河,两侧西府海棠枝叶交横,如同织女抛梭织就的一张漏天星网。
“以前倒没发现这里。”感慨着,她跨下廊去,一步步似踏着人间星汉。
柳术痴望她,神色有些沉郁,但楼元盎一看过来,他便扬扬眉笑说:“是啊,家里有好些地方都没探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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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元盎笑一声,便一步步踩着光斑走,一路走,一路抬头望廊下打灯前行的柳术。
阿六已经识趣地溜了,他一向这么识趣。
然后楼元盎跨上台阶走上回廊,等待着柳术绕过这个弯,携着灯光火色急奔向自己。
楼元盎歪过头,“你过得还不错嘛。”
柳术舒出一口气,“还好吧。”
楼元盎背着手继续走,“你刚才不是问我怎么也跑那里去了,我啊,干坏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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