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石榴命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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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元盎的妆台也是金丝楠木打的,高三尺,形如三扇绵延的屏风。屏心嵌菱花铜镜一面,背铸海兽葡萄纹,据说是唐贞观年间内府颁赐的“瑞兽镜”,至于楼家是怎么弄到手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镜周还用玳瑁搭了个框,框上嵌小粒珍珠三十六颗,晨昏时映照,满室如洒星斗。
楼元盎伸手去摸那一颗颗圆润的珍珠。
小时候她最喜欢抠了,被裘妈妈发现一次就告到母亲那里一次,回回都是楼初英巧言开脱,说是抠坏了,再找了更好的珍珠填上去就行,然后他们兄妹两个一起被楼夫人骂铺张,骂败家。
细想想,他们确实既铺张又败家。
但好像今天见,那女人的妆台也和自己的这张很像呢,一颗颗嵌上去的,可是更加瑰丽的白龙珠,能换上一斛普通的珍珠也不止。
楼元盎自嘲地笑笑。
当真是既铺张又败家,不然她也不会识得这么多好货。
不过楼彭当真识货,比她和楼初英这对兄妹还要识货,今天晚上难得一家人围着吃顿消消停停的饭,楼彭果然没有注意她头上的是珊瑚还是瑟瑟珠,便更谈不上认出这是他娇藏的大美人的妆点物,楼元盎顿觉口中山珍成了糯米糊。
乏味,无趣。
她像是个恶劣的猎人,不仅将眼前的猎物视为掌中物,还想作践玩弄于它??
将它玩坏,然后像一个千金万玉宠爱出来的骄纵姑娘,将坏了的弃如蔽履。
楼元盎歪了歪脑袋,细想了想这种荒谬狂孛的可行性。然后她便确认,有楼初英在,就算今天她把那盯梢的眼睛也挖了出来,从小到大对自己有求必应的哥哥也会帮她摆平一切的怀恨在心。
他会把那些心都挖出来,送给没了心的比干。
楼元盎嗤嗤笑了出来。
好乱啊,但清楚明白的是,她生出了许多恶毒的念头,恶毒到她自己都不敢想这样的自己将有多么恐怖。
楼初英知道吗,她是这样一个人。他不知道,等他知道了或许也只会假装一切都没有改变,然后默默给她善后,再隐入人群中默默注视她。
她的好哥哥啊,好到让人憎恨。
那时候发现阿胜的楼初英,便是这样癫狂吗?
有人敲了敲门。
不,是有人敲了敲窗。
楼元盎知道,是郑弥,但她只是好整以暇地坐着,等那一阵扣窗声再度响起,如同暗夜孤鸦迟到的夜啼。
郑弥要掀窗了,楼元盎便开口喊他的名字:“郑弥。”
他下意识止住动作,隔窗聆听漆黑的房间里幽灵般的叹息:“你的人,没和你说么?”
“对不起,元娘。”
楼元盎倏尔拿起台上一盒胭脂想要对着他的影子砸去,可冰冰凉凉的瓷盒握在手中,她燃烧着的心立即熄灭了。
她把胭脂高高举起,又废物般无能地放下。
无能。
楼元盎脸上连笑也随着血色褪得干净。
楼彭真是个有大福气的人,如楼宗和说的那样,上有溺爱的父亲,下有能干的儿子,娶了个厉害的妻子,壮年时还有个老祖宗遮风挡雨,现在步入晚年,还有一堆人为他前后奔走,而自己,也要为他所累。
变成这副样子。
她真的是个无能的人,变成了这副样子还要责怪是时事人情所逼。
楼元盎盯住镜子里的自己,对窗外的郑弥道:“你走吧。”
“元娘,让我进来见见你吧。”
“你走!回去好好养伤,这段时间我都不要见你了。”
那么用力地吼他,可末了,还要添上这么一句。
楼元盎拧开胭脂盒,抹了一把就往嘴唇上划。
一笔笔的划,直到把她的气色都画了出来,但在虚弱的月光下,嘴唇上的胭脂是黑的,镜子里的自己更像只孤魂野鬼。
不能吓到守夜的小荷。
楼元盎清醒过来,扭头又看见窗上郑弥的影子不见了,只有一丛丛被风吹得飒飒作响的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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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弥再没登过门,无人打扰,楼元盎终于有功夫细细去琢磨楼府空气中弥漫出的紧张意。
她尝得出,将来恐有巨变,楼彭和楼初英都早出晚归,便是膈府的七老爷等也着实忙碌。楼元盎不想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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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中前朝的混乱,她只着魔似的,想要见那个女人。
所以那天又是一顿频繁的家宴,她突然说了个谎。
说她梦见了母亲,母亲问她青白的一对玉搔头可在,找出来要做繁娘的生辰礼。
饭桌之上除了她都是男人,楼彭,楼初英,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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