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白玉弋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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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寿公主没想到,这把本由她挑起的戏谑之火,最终竟然烧到了柳术身上。
她本来就对端午、生辰双节的好时候被叫进行宫遴选驸马之事颇为不满,今天中午楼初英为了救福阳郡王还受了伤,她便打算借这场燕射,将满宫上下的衣冠禽兽伪君子都狠狠戏弄一遍,让他们知难而退,反正楼初英不在,满场子的两条腿里已经没有她在意的存在。
所以除了烧衣、对靶的把戏,她其实还设了学驴犬叫之类的恶俗玩笑,反正在她看来,上台便是有心要张扬开屏的,这便怎么也不会牵连无辜。
但她错算了柳术。
错算了他的出现,居然会如此突兀。
阳寿公主经不住这样的震惊,拍案而起,一边雍王端着酒笑盈盈道:“阳寿妹妹怎么了?玩笑既然开了,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不然叫那些烧了衣裳的年轻人怎么办?”
阳寿公主眼神一瞟坐得离自己极近的郑弥,郑弥神色如故的平淡,看不出一点幸灾乐祸的破绽,她便回过身讥诮道:“雍王兄这时不怕得罪柳总宪了?”
雍王被反将一军,微微一顿,似是没想到上一刻还喜笑颜开的小妹妹,下一刻就要掌掴自己的脸面。
蜀王道:“阳寿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和哥哥说话的?”
阳寿斜嘴笑笑,一掸袖子重新坐了下来,“唉,不过也是,荥阳郑氏在前,区区一个河东柳氏不成气候的公子,的确没什么值得紧张。”
蜀王鼻子都气歪了,差点将手中的酒杯砸得粉碎,雍王连忙一拦,微笑道:“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这郑垒好歹也是西北历练过的,军中讲的就是规矩,这众目睽睽的,他难道还会射杀了柳渊微不成?”
蜀王臭声臭气说:“阳寿妹妹放心,没谁不要脸的!”
他这一声说得极响,响得风吹过去,台上的柳术和郑垒都能一清二楚。
郑垒将手中接过的金城桃抛给柳术,又捻了捻自己握着的桃子,笑叹:“可惜了这桃子了。”
柳术将桃子交给上前来的小内监,按照指示退至立靶旁,站得笔直笔直,一直等小内监踮着脚将那枚硕大饱满的金城桃摆至颅顶。
正在白玉冠前,如同一根钉,霎时间将柳术钉回了曾经的年少岁月。
他从没和崔定求玩过这样的游戏??
正常人就不会玩这种牵涉人命的游戏。
但他的双手又记起了张弓控弦的感觉,可他的眼睛只在跃动闪烁的火光里,看见郑垒眼睛里的激动。
他好像看不见桃子。
直如郑垒一般,只看得见对方的咽喉。
他的血有些沸腾,让他一直平稳的手端着这把由柳裕精心挑选的弓,有些发抖。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不敢想自己的手再抖一点,郑垒喷射而出的鲜血会否溅到他的脸上。
他甚至觉得,就算今夜,这逐渐降落的黑暗里,郑垒“失手”射杀了他,恐也不算曲江行宫里的惊惶。
顶多,是个玩笑。
柳术觉得,他有点疯了。
像是去年他还担一个丈夫的名分,发狂地思念千里之外的妻子一样,几近癫狂地想要把自己溺死在一片情欲沸腾的浅海。
那时候想到死,特别缠绵,一个弹指就能把今后几十年携手岁月尽数盼望;而此时想到死,又格外壮丽,像是他和楼元盎的爱巢,在楼元盎的出走后逐渐凋敝,又在凋敝之中暴烈地燃烧。
轰轰烈烈。
就是被楼元盎焚烧炙烤的柳氏家祠。
就是此时这焚身的火,燎天的欲。
真的仿佛,他特别想要求得的一场、和楼元盎一起的圆满,就要在此时降临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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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郑垒对望,好像望的,是身后的郑弥。
好像是他即将要射杀郑弥,而郑弥又必定要戳瞎他的眼睛。
柳术想,虽死,也无憾了。
松手时,听见两道逐渐逼近的箭影,他就特别想要求死。
反正今天下午,他又见到了楼元盎,甚至由死而生,重新落在了楼元盎手中。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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