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春草生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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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有侍女、内监来来回回地走,不时为他们呈上新鲜的花果,柳术便等外人都走远了,这才附耳笑道:“就是褚肃的小名,阿兰,兰花的兰,哦对了,你猜猜他表字什么?”
楼元盎直接道:“不猜。”
“猜嘛。”
见柳术今天吃错药了一般居然朝自己“撒娇”,楼元盎鸡皮疙瘩一起,“猜不到,别真是什么花花草草附庸风雅?”
柳术笑:“楼元盎你是怎么称呼我的?”
楼元盎试探:“柳渊微?”
“他叫褚渊微。”
楼元盎有些讶异,“真巧。”
“是啊,阿兰比我大一岁,他父亲给他取的字居然和伏先生想得一模一样,不过也是等我自己冠礼之后才知道的,那年他家有些变故,我们之间就断了书信,后来才通的音信,一问之下,居然如此巧合。”
楼元盎笑笑,正好此时太子妃带着阳寿公主到了,便是雍王妃、蜀王妃等一箩筐披金戴银的皇亲贵胄都站满了庭院,楼元盎与柳术起身,跟着在场所有人,遥遥向她们行礼。
其实论起来,晏平帝还能活蹦乱跳的儿子不过太子、雍王、蜀王,还有几个黄毛总角之年的小梁王、小燕王、小吴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唯有女儿,前头好几位都年纪轻轻红颜命薄,只中宫所出的阳寿公主一个康健,在晏平帝那里这可真是比这些个儿子们的眼眶里的眼珠子还要宝贵。
今天这场马球会主要是为小公主选婿,东宫攒局,但却是中宫承办,往日里与太子不睦的雍王、蜀王也纷纷赏脸,就算是与皇后已经掐得你死我活的郑贵妃,也客客气气地要给小公主添彩。
故而,今天的阳寿公主,且不论打扮,她就是全场的焦点。
没人敢在今天拂她的面子的。
柳术也没法的。
楼元盎更不能。
谁让公主要抬举她,要让她做到公主身边那万众瞩目的位置。
楼元盎连忙搬出刚刚作古的楼宗和,以身上有孝为由勉强推辞,却被天真的阳寿公主,亲自下阶将人一把薅到了身边爱不释手。
便是楼夫人和楼初英也爱莫能助。
上回吃了教训的蜀王妃刚要开口讥讽,就被郑贵妃一记眼刀扇了回去。
这么多年,楼元盎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体验到什么叫作“如坐针毡”。她看着阳寿公主对自己无微不至的体贴,甚至产生了一种这小公主其实看上的是自己而非楼初英那个老鳏夫的错觉,但她来不及忖度这想法里有几分荒唐几分可笑,今天开春的第一场马球就在一阵磅礴的鼓声中拉开帷幕。
郑贵妃探头看了一圈:“阿弥没有上场吗?”
雍王妃道:“他身上有伤,今天就不上场了。”
“有伤?快叫他近前来,本宫要好好看看,这孩子,真是受苦了,可怜他年纪轻轻就在战场上为大楚百姓卖命,又不求功名利禄,一心只为了陛下……”
楼元盎见,前一刻还笑吟吟的阳寿公主居然公然翻了一个白眼。太子妃没看见,那些王妃郡王妃没注意,世家贵妇们也都窃窃私语着,只有楼元盎,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姑娘真的是??
太勇了!
楼元盎在心里还没称赞完,那边雍王妃又开始推销了起来,但无外乎又是说郑弥长得怎样好,功绩如何高,脾性又如何稳健随和,是天底下最为恰当完美的金龟婿。
然后楼元盎就看见,高傲的阳寿公主,对着盛装华服、昂首阔步至此的郑弥此人,公然翻了一个白眼。
一时之间,楼元盎连郑弥都顾不上了,盯着阳寿公主这着了魔般的小姑娘,冷汗直冒。
这这这这……
楼元盎觉得,楼初英恐怕要飞来横祸了。
她屏住呼吸,慢慢抽回视线。
郑弥被安排到了郑贵妃那里,与楼元盎就隔着一个阳寿公主。
现在,楼元盎无法眼观鼻鼻观心地装透明了,只能顶着这样那样的视线,硬着头皮去看这场眼花缭乱的马球赛。
很好,打得很好,好到曾经也在球场上飞驰潇洒的楼元盎都看不清两方筹码的颜色。
太磨人了,郑弥对在座诸位皇亲国戚的周道应对声,不时响在庭上,像是拨弦的一只手;而阳寿公主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像是在捻着那条危险的红线,直将楼元盎的精神也绷成了一根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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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人勒死、勒断半边脖子的弦??
被郑弥拨响,而他有些突兀的咳嗽,就像是脱弦的白羽箭,一击钉上了自己的咽喉。
楼元盎觉得喉咙里也瘙痒起来。
她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回去定然又要大病一场。
一病不起。
饶了她吧老天,她知错了,回去就遣人将那副棋子送到双塔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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