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春草生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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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
柳术只细细反省自己的不稳妥之处,更加卖力地去掠夺她这一时半会儿的清醒。
楼元盎用力掐住了他的后颈,再没法去捕捉自己方才那些复杂的感情里一闪而过的愤怒。待她再度清醒时,柳术正撩开帷帐,巳时的天光便慷慨地洒进了混乱昏沉、代表着隐秘放纵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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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元盎从小就不喜欢祠堂,庄重肃穆乃至死气沉沉远胜于此的灵堂当然更让她避之不及。
当然,棺材里躺着的人是谁,这才是最重要的,她能在滕老夫人的灵堂前哭上整宿,也能在楼宗和的牌位前多添一把没用的纸钱,但对于素未谋面的郑珩,她原先所持的“死者为大”的敬意,全然被年节以来的人情物议搅扰得只剩厌烦。
不过她是跟着柳术并肩走进的郑府,脚步的虚浮也在她的体态和柳术的照顾下几不可察,但她沉重得有些过分严肃的脸色,却叫柳术看出了几分端倪。
不过楼元盎一向这样,他不好多问,他只能尽可能地缩短众目睽睽间的客套,让她再早一些随着崔夫人她们去花厅休息喝茶。
但今日堂上人物之多、人情往来之杂,狠狠地敲灭了柳术这说不出口的体贴念头。
柳家一行人来得算早,却也算巧,恰错开雍王和蜀王,但撞上了韦家、梁家等,尤其是首辅梁寿彤,亲自携着儿孙登门吊唁,柳术即刻去看楼元盎的脸色。
楼元盎如旧面色冷沉。
柳衡上特意等梁寿彤走了,这才带他们入堂。
灵堂之上,乌泱泱站着、跪着一堆披麻戴孝的郑家人,人群之中,柳术几乎是一眼就发现了那个鹤立鸡群的年轻人,倒不是他的举止有什么特别,只是他这张比菩萨姣好、比金刚冷硬的脸孔太过出众,一下子就让人猜到他就是被崔定求念叨许久的那个郑弥。
正此时,郑弥也刚好略过柳衡上等人,径直朝他们这里看来。
柳术便在这个瞬息间,与他相互颔首致意,聊表两人初见时的虚礼。
待灵堂上的流程过完,柳术在分道口目送崔夫人带着楼元盎走远,等到自己完全看不见她的背影,这才跟着一旁与人交谈甚欢的柳衡上离开。
然后他们穿过这道拱门,迎面遇上了楼鹰腾祖孙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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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里没有郑家的女眷,女宾们的议论便有些嚣张。楼元盎早就料到来一趟郑家,所谓议论全要朝着扶棺回京的四名在化隆城里久闻其名而不谋其面的郑家子弟去,但她没想过,这还是在人家郑氏的府邸里,她们便能聊得如此直白。
楼元盎坐在角落,却也清晰地听见,过了中午,太子也要来。
她们不可遏制地说起了昨天下午,芳林门外的微妙。
一念及阳寿公主的话,想来这些流言甚嚣尘上,恐也有东宫在后推波助澜。
楼元盎又烦躁起来。
她说不出究竟是这些老小女人的聒噪让她如此烦乱,还是她本就心绪不宁不堪撩拨。
楼元盎端起桌上那碗茶。
凉的。
她更烦了。
这像什么,喝凉水都能塞牙,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
楼元盎放下茶盏,却不妨一个小丫头凑了过来,“夫人,奴婢给您添点热水吧。”
楼元盎一愣,刚要婉谢她的殷勤,又听得中央梁家的夫人们起身告辞,周围顿时嘈杂起来。她见崔夫人等都起身相送,连忙也随婆母一并站起,没注意这小丫头正给她添着滚水。
楼元盎差点被烫得叫出声来,抬头看那小丫头,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
她接连倒吸了好几口凉气,这才在一片吵闹里,向这已经要跪下去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