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独照我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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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用嫁了,而你家里呢,鸡飞狗跳……唉说得很对,盲婚哑嫁,高兴才是假话,不过你这好友崔定求也不亏啊,娶一位家世显赫的妻,再纳几个娇俏可人的妾,甚至于外头还能藏个娇,等将来离京,不论去地方还是边关,再有几段露水情缘,只要面子上过得去,想来没人会有异议,这日子过得不要太美。”





说着说着,楼元盎脸上也露出向往的神色来,她还兀自沉溺其中,不忘拍了拍一边听得脸色越来越沉的柳术,“当然了,你也可以这样,我没有意见。”





柳术沉默。





过了会儿,楼元盎回过神来,这才对着柳术的沉默轻笑:“怎么了?不高兴了?”





她还刻意凑上去,要看柳术隐匿在暗夜里的脸色,但只能看见他手边那支蜡烛,吐着一星微弱的火焰,却汩汩不尽淌着滚烫粘腻的蜡油。柳术却能看清她的脸,甚至于通过她的瞳孔,看见了一点一点瞌睡似的烛火。





就好像,她眼睛里有一闪一闪的光。





柳术忽然感觉,这就是她刻意的、故意的顽劣,她拙劣的、恶劣的玩笑,还有她最真实的试探。





就像是要印证柳术所想,楼元盎脸上的笑连变了好几种味道,直至那种惯常出没于青楼花街里、调笑的轻浮,在她嘴角半遮半掩地出场,楼元盎这才似是满意地开口:“柳渊微,我不需要你替我守身如玉,况且将来,你一定也会有别的女人的。”





柳术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着了她的道,不要被她勾引着轻易地生起气,不要堕入这样状似温柔却处处带刺的陷阱。但他没法做到,唯一能弥补的是,他语气中的愠怒还没有达到挑起争吵的地步:“楼元盎,你为什么就是不愿相信别人呢?”





“信不信又怎么样呢?”





她无所谓的态度,很容易就会将人激怒。但她见柳术,似是离激怒尚远,不禁又说道:“身子是你自己的,守不守,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她慢慢地,环顾四周:“你看,这里我住了很多年,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看过很多场雨,现在你和我一起看雨,但一个人时多有孤独,你和我一起,也着实冷清。”





柳术的视线追随着她,最后又落到她的手上??正比划着两人之间这已经近得衣袂相接、却又预远得天堑相隔的距离,“我们两个之间,将来一定会有很多人的??我们现在,不也隔着许多人吗?”





柳术的呼吸一窒。





黑暗总关联着恐惧,他们之间有着被烛光、月光稀释过的黑暗,也有柳衡上和那一整面牌位的凝视,还有两姓之家数不清的血脉勾连??他们之间,的确已经隔着许多人了,如果还要算上他卑劣的、幼稚的心思,那便多到,他不能穷举。





楼元盎松快地笑道:“柳渊微啊,你要学会适应。”





柳术哑然。





她话音一落的这刻,柳术想,她应该也感觉到了,这宽敞的屋子已经不再宽敞,密密麻麻塞满了人,人挤着人,又将要把他们两人越挤越远。





同样,人一多,也坏了看雨的悠闲雅事,也糟蹋了这场雨。





青砖被雨洗刷得发亮,像是一片汹涌的水面,却平静地倒映着即将破云而出的那轮圆月。秋天的雨很快就哑了声音,等月亮在青砖水面一跃一跃地转动,那样稀世难求的光彩就透过窗子流在了地上。





楼元盎俯身伸手去接,这道素练便如戈壁滩里的地上河一样,干涸在她的指尖。





她直起身,地上那白霜一样的颜色也渐渐消失了,那种下雨时才会出现的沉闷、腥腻,重新被风塞满了窗棂。





只晴了片刻,又要下雨了。





楼元盎仰着脑袋,去张望已经消失了的月亮。





天上,已经没有月亮了。





但柳术看她才被月光照得苍白的脸颊,在烛光橘黄色的暖光里,不禁生出了一种“明月高悬不独照我”的惆怅。





他好像想趁现在,楼元盎还出神的时候,低声表白缠磨自己日月已久的心思,趁着雨声渐起、她耳畔嘈杂之时,独自回味这种几近于偷情的刺激和焦灼。





但他一个人,终究是孤独的,而这种孤独,会逼得他发疯。





楼初英的脾气好,让人看不出他在发疯,可柳术没见过自己发疯,他不知道发疯了的自己,会否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只能,彻底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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捺这种致命的冲动,静静看楼元盎,和她的地方。他在她的地方,据有一席之地,却也只有一席之地,又万幸还有一席之地。
  

  

  
一席之地,此刻最靠近她的一席之地,多好。
  

  

  
也好。
  

  

  
柳术微微叹息。这样的叹息,在这样的雨夜,就像是砸碎在青砖上的一滴水,连片虚假的涟漪也泛不起。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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