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秽土恨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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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抽了扇子,指指背后的熊熊烈火,最后废话一句:“可惜今夜悬水河它老人家不收你,但这仓房还烧着呢,滕小姐可是高陵来的贵客,神通大得很,和这京里的首辅大人都能攀上亲戚,那便请您再显个神通,灭了这把火吧。”
他即刻下令,“拖走!连着那几个药死了的一块儿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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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楼初英第一次来栾平。
当年,在楼彭的书房里无意间翻到了四张陌生的地契,他便撕烂了阖家团圆的假象。
四张地契,一张在禄阳,一张在福南,一张在扬州,一张就在栾平。
这四个地方里前三个都曾是楼彭外放地方装点资历的垫脚之处,少年时代的楼初英短暂地跟着他赴过任,所以他依然清晰记得在这三处宅院暂住的旧事,长则一年,短则数月,每一个地址都藏着独属于他们父子两个的回忆。
灰暗的回忆。
楼初英并不愿过多地回忆,但他还是记了起来,那个时候每座落脚的宅院,都挂在祖父楼鹰腾的名下,而楼彭一旦升迁,旧宅便会被转手出售,而所得资财全都归入楼彭名下。
相当于楼鹰腾变相对儿子楼彭更进一步的奖励。
但这四张地契上的庄家,全是楼彭,购入的年月又恰恰是他离任的时间。
这说明了什么?
他卖了楼鹰腾名下的房产,又用这笔钱几乎是原价将房产买了回来,一来一回,只为了将地契上的署名变成他的名字。
瞒天过海地,改换天地。
母亲掌家,却不管他的私房,且他们这个小家,还从没有拮据到笔笔钱都精打细算。就算有这么一天,楼初英相信,他有那个本事把母亲糊弄过去。
毕竟他曾是户部揽账的能手,现在又是风宪官的头头。
他直觉其中有事,所以挨个令人查了。
然后在扬州,找到了姚氏和她的儿子阿胜。
他希望这个小男孩将来长大胜过谁?
楼初英当即将人掳了,还在那年的除夕夜、阖家欢乐的好日子里,亲自抱了阿胜,到祖父、曾祖的跟前,给他们拜年。
他永远不会忘记楼彭的那个眼神。
他将一辈子咀嚼楼彭的这个眼神。
细细品味他眼睛里的每一种情绪。
他被狠狠地骂了,有生之年第一次被楼鹰腾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了,母亲抱着她这天降的长孙、她最得意的长子背着出身高贵的儿媳在外头和一个娼妓生的长孙、她那被吓得哭闹不止的长孙,楼元盎难以置信,却还是在楼彭请出家法、要向他加以棍棒之际,向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楼宗和求情。
那时候他的夫人已经不在了,他一个人跪在一大家子中央。
楼元盎用身体挡着楼彭的棍棒,护住他的脊梁。
楼初英至今还记得那些画面。
滑稽的画面。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那样的画面里,楼元盎为了他而哭泣。
楼初英抽出一支羽箭,拉满了手中的硬弓。
“何人造次!”
楼初英纵马越过拦截而来的一对衙役,径直奔往众星捧月间那个大腹便便的首脑。
“范永材,你还记得我吗!”
身后追来的两个护卫将追剿上来的衙役一边一刀砍倒,栾平县因为粮仓起火而尚且喧闹的夜晚,由此陷入了血腥的死寂。
楼初英勒马。
大火将他的脸照得寸寸分明。
但最分明的,是他的嗓音。
“好好想想,你还记得我吗范永材。”
范永材脸上是一片茫然的空白,旋即,往事如潮水,他惊诧起来、惊惧起来,直至冷汗涔涔、两颊苍白。
但他尖叫起来:“逆贼!还不快拿下!”
迅雷不及掩耳间,楼初英就已飞身下马来到他的跟前,而他的手、青筋暴腾的手、沾着血气的手,就这么掐住了他的咽喉。
范永材的脸涨得通红。
兵戈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