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狂雨祭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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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渊微!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
被楼元盎一把推开,柳术笑盈盈撑起上身,看她坐起扭过身,怒冲冲向自己瞪眼,但披散的头发,还落在被子上,刚好够柳术牵起一缕送至鼻尖??
轻嗅。
柳术脑袋里忽然有根弦被拨动,他笑道:“楼元盎,我们这才是在调情。”
楼元盎的眉头都拧了起来,但柳术硬是在她两颊看出了一片好像存在、又好像根本不存在的红云。
他笑出了声,见好就收,“睡吧睡吧。”
楼元盎一手拢过她所有的头发,揣宝贝般防备着柳术,全都握在手中,又躺下身重新背对柳术。
才消停了不过一瞬,楼元盎像是只听见暗夜微响的猫,一溜从床上坐起,柳术也撑坐了起来,一把拨开帷帐,朝窗下喊:“出什么事了?阿六?”
窗外细细簌簌人影晃动,不一会儿,裘妈妈点着盏小灯,推门走至了外间。
柳术下床,抽下床头的外袍披上,这才走至屏风,“裘妈妈?这么晚了,府里出什么事情了?”
裘妈妈颤抖着声音:“元娘……她还醒着吗?”
“裘妈妈?”
一听楼元盎的声音,裘妈妈越过柳术走至床边,刚好楼元盎整理了衣裳,刚坐到床沿准备下床。
“元娘……这是长公子的急信。”
一听是楼初英的消息,楼元盎连忙接过展开,对着裘妈妈手中那盏虚弱的灯光读了起来。
柳术重新点了灯走回来时,看见的就是楼元盎一刹那苍白的脸色。他从来不知道,楼元盎的这双眼睛,居然也能呈满如此汹涌的悲伤。
“外祖母大限将至。”
柳术微一迟疑,接过楼元盎顺手递过来的信纸。他从未见过楼初英的字,这是他第一次见,纸上字迹潦草而锋芒毕露,匆忙的几行,一字一句都写满了担忧。这担忧或许有冲着他们年事已高的外祖母,但绝大多数都是在忧楼元盎。
楼家是刚刚得到高陵来信,滕家人已经连夜收拾好行李,预备天一亮就出发返乡,楼夫人外嫁多年,已有许多时日不曾归家,此次滕老夫人危在旦夕,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去的,就让楼初英传信问楼元盎的意思。
毕竟,新婚一月不空房,这是旧俗。
但楼初英似是早已知道妹妹的打算,是故特意在信的末尾嘱咐楼元盎,路途遥远艰难,今夜一定要养精蓄锐好好休息云云。
柳术抬头。
“我必须要回高陵。”
“这是应该的。”柳术将信折好,预备归还,楼元盎却已经吩咐起了裘妈妈和被惊动的小荷等人收拾东西,等她想起来这封信,回到里间时柳术已经穿戴整齐,正叠着被褥。
“路远,今夜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楼元盎只穿了单衣,柳术连忙将尚有余热的被子翻开,朝她张手,“快回来,夜里冷,别冻到了。”
楼元盎走近几步,在柳术的手能碰到她一片衣袖前忽然停住,说道:“高陵事了,我们就去解县。”
柳术不自主叹息,“河东没什么着急的??”他再一伸手,隔着袖子握住她的手腕,“若让高陵亲眷看见你病恹恹的样子,外祖母如何能够放下心?”
楼元盎没有拂开他,只是说道:“你好好想想河东柳氏老宅里有哪些重要人物,早报给小荷,好将礼物一并准备齐全。我一直没腾出手准备这些,不想事发突然,你好好想,千万不要有遗漏……”
“那些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要养好精神,若今夜不睡上一觉,明天??”
“那你为何已经穿好了衣裳?你不陪我吗?”
柳术一噎。
楼元盎握上他的手。
他的手温暖,是个合格的捂手炉。
“快想吧,早些准备好,我也早些休息。”
说完,她兀自取了隔夜就备好的衣裙要去换上,柳术无奈,只能看着她一件件地穿好。
那个晚上,楼元盎终究没有躺下休息。
一直忙到不知什么时辰,她只是支着脑袋坐了会儿,便一个盹打了过去,等柳术张罗好出行的一切重回里间,就见她胳膊底下还压着草草拟就的礼单,其上,礼无巨细,一一到位。
柳术只是看着她眉间愁绪,便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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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要伸手轻轻拍醒楼元盎,然后就在快要吹灯拔蜡的一息光晕下看见,楼元盎的字极肖其兄,头尾出锋毫无收敛,中间笔画劲道利落;而楼初英作为长兄,他的字如此嚣张却别有一种秤砣般的稳重,但楼元盎则全无沉稳之意,若非礼单勉强也算正经文书,柳术有理由猜测,她写字,直要把字写到天上去。
就这么一个愣神,楼元盎往旁边一栽,霍然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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