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未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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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薄红:“你……帮我看看吧。”
黄思雅伸手接过来,纸页带着点被体温焐过的软度,上面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写得极其工整,行与行之间留着恰到好处的空隙,排版清清爽爽,一眼扫过去就觉得舒服。
她顺着诗句慢慢往下读,风卷着桂香时不时地蹭过纸页,那些安静的句子仿佛浸在温水里,一字一句都轻轻地落进了心里:
清晨我经过窗台时,
那株水仙已经开了。
它总是先于所有花醒来,
在薄薄的晨光里,
把自己的影子叠进水面。
我见过它低头的样子??
花瓣的边缘微微蜷起,
像是攒了整夜的露水,
却从不肯落下来。
它不站在高处,
也不避人。
只是在清水里,
安静地,
把自己活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有时我想,
它大概不知道有人在看它。
风经过时它轻轻晃了一下,
像是回应??
又像是它本来就该如此。
我数过它的花期:
三天盛放,
然后花瓣慢慢收拢,
退回水面的倒影里。
而我像那个站在镜外的人,
看过一株花从绽开到枯萎的全程,
却始终不知道该把什么,
放进那汪清水里。
等最后一行字读完,她没有立刻开口,就那样轻轻合上本子,闭着眼静了几秒,像要把诗里藏着的那点没说出口的情绪,慢慢在心里揉开。
沈霁安在旁边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侧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吹乱了她脸上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黄思雅才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看向他时,眼底已经盛了点了然的笑意:
“这首诗写得很好,情绪很静,像溪水一样缓缓漫过来。但如果真要提一点修改的建议,我会想改改这里。”
她重新把本子摊开,指尖轻轻落在那句“却始终不知道该把什么”上,指甲盖在纸页上蹭出一点极淡的印子,声音温和:
“我觉得换成‘却始终没有伸手’会更合适。水仙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懵懂的‘不知道’,而是它明明可以接住风、接住落在水面的光,却选择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它的花期那么短,可它从来不会因为知道要凋谢,就不肯好好开放。你把‘不知道’留给读者是很温柔的留白,可这句留在你自己心里,就太沉了。”
沈霁安似懂非懂,那些藏在字句底下的意思他没敢完全接收到,只默默接过本子,指尖捏着笔,在原来的句子上轻轻划了一道极淡的线,工工整整把新的句子补在了旁边。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停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被阳光晒得发暖的侧脸上,声音放得很轻:
“那……你觉得给这首诗起个什么标题比较合适?”
黄思雅用手背托着下巴,目光落在不远处轻轻晃荡的桂树枝上,想了片刻,转过头朝他笑道:
“不如就叫《镜沿》吧。这是整首诗里一直存在的位置??水仙站在水面上照见自己,水面和倒影之间那道细细的分界线,就是镜沿。你从头到尾都站在这道线外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它开,看着它落,一步都没跨过去。”
话音刚落,沈霁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握着笔的指尖都微微发烫。
他藏在诗里那点连自己都不敢仔细琢磨的小心思,居然就这么被她轻轻松松地点破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赶紧低下头,一笔一划把“镜沿”两个字,端端正正写在了笔记本最顶端的空白处,笔尖重得几乎要在纸上留下墨痕。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到了头顶,明晃晃的光铺在长椅上,却没驱散多少深秋的凉意。
一阵穿堂风从公园的树林里卷过来,裹着点远处湖水的湿冷,黄思雅没忍住,偏过头打了个轻轻的喷嚏,鼻尖瞬间泛出一点浅红。
旁边的沈霁安像被什么东西惊到似的,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扶她的胳膊,手伸到半空中,又像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顿住。
黄思雅摆了摆手,把快要涌上来的咳嗽压下去,笑着转开了话题:
“沈霁安同学,你的文笔真的很好,一看就是从小读了很多书练出来的习惯吧?”
见她刻意避开了刚才的失态,沈霁安也识趣地收回手,指尖攥了攥卫衣衣角,慢慢坐回刚才的位置,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羞涩:
“嗯,我从小就喜欢泡在书里,尤其偏爱现代诗,攒了满满一柜子诗集,古今中外的都翻了不少……”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
“可惜我爸妈文化程度不高,从来没法在这方面给我什么指点,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这些东西,顶多也就算些不成气候的小巧。”
黄思雅看着他眼底那点一闪而过的低落,忍不住笑出了声,伸出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传过去:
“哪是什么小巧,你对意象的把控、整首诗的情绪节奏,都拿捏得比很多专门学写作的人还稳。再说你的语文成绩常年稳在年级前列,怎么可能只是小打小闹?”
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轻轻一拍,已经让沈霁安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你就是不太自信,但其实你特别优秀。等以后你成了有名的作家,可一定要送我一本亲笔签名的书,我还等着第一个收藏呢。”
沈霁安转过头,撞进她满是诚意的眼睛里,那里面盛着亮堂堂的阳光,没有半分敷衍的笑意。
他喉咙动了动,半天只憋出一个含糊的“嗯”,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花瓣。
头顶的日光慢慢往西边斜了一点,黄思雅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