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蛰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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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温柔的宁静,没了上学时路边车水马龙的聒噪,只剩窗外时不时卷过的冷风,蹭得玻璃发出几缕轻响。
黄思雅掀开被子坐起身,指尖还留着被窝的余温。
她睡眼惺忪地往卫生间走,脚步放得很轻,怕扰了这屋子里沉了一整夜的安宁。
水龙头拧开的瞬间,细碎的水流声在静里漾开,她掬起一捧冷水往脸上覆去,凉意顺着皮肤漫开,镜里模糊的眉眼便一点点清晰起来。
等她再从卫生间出来,那点残留的困意已经散得干净。
她把乱蓬蓬的长发梳顺,发尾垂在肩后,脚步轻缓地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那碗温着的馄饨汤抿了一口。
滚烫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漫到心口,整个人都彻底醒透了。
苏惠兰端着另一碗馄饨在她对面坐下,抬眼看向她,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温和的笑意:
“小雅,这几日天寒,你在奶茶店里也记得多穿点,别光顾着忙,冻着自己。”
黄思雅很快吃完了碗里的馄饨,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往玄关走:
“奶奶您放心,店里暖气足,我一天到晚手脚不停,哪里会觉得冷。”
她弯腰换鞋,鞋带刚系到一半,苏惠兰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小雅,你爸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问你想不想回去过年。”
黄思雅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指尖把最后一个鞋带结拉紧,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奶奶,这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就不必多提了,我不会回去的。”
她拿起玄关挂着的钥匙,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已然是大寒的天,细碎的雪籽从灰蒙蒙的天上落下来,轻轻砸在她胸前围着的米色围巾上,停在绒线的缝隙里,好似几颗闪烁着的碎星。
风裹着寒气往领口里钻,她跨上电动车拧动把手,风顺着车速刮过脸颊,却没觉得寒冷,胸腔里像揣着一团熊熊燃烧的温火,把那些飘了很多年的冷意都烘得暖了些。
骑到奶茶店门口时,黄思雅才看见卷帘门还锁着。
往常总比她早到的秦韵音,今天不知被什么事绊住了脚。
她停好车,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指尖攥着冰凉的金属片,费了点力气才把沉得要命的卷帘门往上掀去。
金属轨道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在空荡的街边飘出去很远。
店里还留着昨夜的余凉,街上连个路过的行人都没有,风卷着落叶在墙角打了个转。
黄思雅把灯打开,暖黄的光漫过操作台,她蹲下身清点了一遍备货的材料,确认奶浆、茶底和小料都够今日用度,才走到储物间换上了工作服。
她刚擦完操作台的边角,门帘被掀开,秦韵音裹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嘴里呼着大团白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翘。
看见黄思雅已经收拾妥当站在那儿,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抬手捋了捋身前垂着的麻花辫:
“我以为我今天肯定还是第一个到的,差点睡过头,还想着赶在你来之前把店门赶紧打开,不然店长来了,我俩都得被扣钱。”
黄思雅把一块干净的抹布递过去,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看你这气喘吁吁的样子,昨晚没睡好吗?迟到可从来不是你的风格。”
秦韵音把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换上宽松的工作服,顺手拿起墙角的扫帚,弯腰往地面扫去:
“哪是没睡好,好不容易放寒假,昨晚熬到两点多刷完了一本小说,今早闹钟响了三次我都没听见。”
她扫到柜台边,把落在缝隙里的碎纸屑扫出来,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腰,又抬手把滑到肩前的辫子撩到身后:
“还是你年轻有精力,我这熬一次夜,第二天整个人都发懵。”
黄思雅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不也才十八岁,说这话的语气,倒像个活了八十年的老人家。”
“哎哟,那可不行,我现在可不想熬成那样。”
秦韵音笑着把扫帚放回角落,走到柜台里站定,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台面:
“说起来,你这次期末考得怎么样?之前我跟你说的申请奖学金的事,你跟班主任提了没?”
黄思雅指尖擦过玻璃杯的杯壁,轻轻点了点头:
“提了,运气不算差,期末刚好考了年级第十,不然这四千块的奖学金,我还真拿不到。”
秦韵音的眼睛亮了亮,往她那边偏了偏头,眼里全是实打实的赞赏:
“可以啊,这要是换我,想都不敢想,我看见数学卷子头都大了。”
黄思雅没接话,只是指尖轻轻叩了叩台面,抬眼看向她:
“你呢?艺考的事进展得顺不顺利?”
秦韵音闻言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停在存着准考证的相册页面:
“笔试上周就考完了,结果还没出,面试得等到月底。”
黄思雅扫了一眼她亮着的屏幕,有点疑惑地开口:
“笔试和面试差别很大吗?”
秦韵音把手机按灭,放回工作服的口袋里,指尖在口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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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蹭了蹭:
“笔试就是考乐理和听音,都是平时练熟的基础内容,只占总分的百分之二十;面试才是重头戏,要考视唱和你的专业水平,这部分才是决定能不能过线的关键。”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两句,语气里带着点对未来的笃定:
“当然文化课也不能落下,想上音乐学院,文化课至少得三百五十分,要是想考更好的211、985院校,怎么也得四五百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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