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贪嗔痴毒桃花宴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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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六,尧城。
尧城多低山,南鸣山则是其中最高的一处,花家仙府桃花坞便坐落于南鸣山脚。此地与尧城最中心只有一水之隔,俗称“一水分二色”,东侧为洞天福地,西侧为繁华市集。
隔水望去,几十里桃林层层叠叠,中无杂树,漫山遍野,如云如霞。
每年春三月,桃花坞上下芳菲成片,粉霞连天,花家都会召开揽春佳宴,邀仙门百家来桃花坞赏花论道,饮酒踏春,因此每逢这时节,南鸣山脚下的桃叶渡口总格外热闹。
这渡口为花家独有,平日里只允许花家自家人登船渡河,现如今却有大小无数船只挤满河道,排列有序。花家早提前半个月派人打点附近商号,给了银子叫商船改道而行,又清理河底泥沙,捕捞杂草,只为着将揽春宴办得气派又漂亮。
林风篁站在船头,看着对岸浩浩荡荡负责接待的门生,心道:“有钱。”
花家确实有钱,且不论自家整条街的商铺,单凭尧城各大商会行当,花家都有份额。加上尧城与人间皇城比邻,花家依托河道,没少替王孙贵族采买各种稀奇物件、仙门法器,因此单论财力一项,花家比易、林两家不遑多让。
姑苏与尧城相去不远,因此林家为最早到的几批宾客之一。林风篁并林听朔等三四十余人跟在林项华身后,单是她们一府就占了十余条船,水上金红一片,好不气派。
此等大型宴会,参与人数越多,越是彰显出对承办者的重视,也有对自身实力的炫耀,因此林家一到,场上便如同被烈火覆盖,风头直接压过岸上东道主花家,引得其他仙门修士频频眺望,只觉个个精神挺拔,目光灼灼,暗自赞叹不愧是大宗之后。
林家众人的马匹行李另几艘船单独运来,牵去喂水草安置,待她们下船,岸上早站了几名自有花家门人,遥遥等候。
为首的是一名二十四五岁的女子,紫衣金带,衣上却没有绣着桃花纹。林风篁心中了然,知道这是一名外姓门客,却又不由得好奇,花宗主怎会派一名外姓门客来接待。
林家向来不拘礼,行事随性,林风篁却知道花家最在乎血脉传承。外姓门客别说不能在衣上绣家纹,就是日常修炼也不能接触本门最上乘的心法,店铺自有本家门生打理,外姓与旁系子侄只能做些杂活。至于接待,更是只能有宗主血亲来做,以表重视。
花家虽一向不服林家,对于驻地划分也一向颇有微词、不满林家占了大头,但林风篁也清楚,花飞凌绝不会在明面上与林家过不去。
林家虽不比别家广收门客,但自家门生每个单拎出来都是个顶个的好手,曾有好事者记过数,江南一带凡有妖鬼作乱,十起有八起是林家人来平息的。不仅如此,林项华还花大价钱在驻地建造两百座烽火台,日夜燃烧成堆的灵石监视妖鬼异动,妖鬼出,烽火起,林家至,后又与陆家软磨硬泡许久,在太湖附近建了一百座,两家合力看守。
因此,除了尧城驻地,江南可以说有八分守地都有林家的身影。如此势力之下,花家无论如何,面上不能与林家闹翻。
是以,若非这名门客另有身份,林风篁都要怀疑花飞凌是故意给人难堪了。
林项华显然也通晓花家做派,她虽不认同这种亲疏有别的观念,却也知道这是人家的规矩。她不由得挑眉打量那名女子,见她身量高挑,举止利落,谈吐潇洒,不卑不亢,心中倒是点了点头,暗道有几分本事。
这女子自称姓扈,名为江离,是花宗主身旁副使。她三言两语便解释清花飞凌正忙着布置宴会,并非有意怠慢,生怕误了林家船只早早叫她在此等候。
说着,扈江离错开身,身后跟着的居然是花飞凌的女儿花凭澜。扈江离笑着亲自接引林项华,又命花凭澜招待林风篁等人,林风篁这下明白过来,此人怕是花飞凌的心腹,不然一名副使哪里使唤得了花凭澜。
她听扈江离在前面同林项华介绍又引导,一席话说下来漂亮又真诚,圆滑却不叫人生厌。林风篁听了暗道难怪花飞凌这番赏识,此人果真有些本事。
扈江离一路将她们引到芳菲殿,两侧谭木桌案整齐排列,鲜果茶点精致清香,就连用来盛放果皮的小碗都精雕细琢,价值不菲。林家被单独辟出一排在左侧,林项华的座位紧挨着主家,每一桌上都放了一盅新鲜的甜水,各色蜜饯茶果比着其他桌上的都要精细几分,还泛着细细的热气。
扈江离笑道:“宗主知道林家众姐妹久居姑苏,饮食偏爱清甜,特意叫人单独备了些开胃点心,唯恐招待不周。”
林风篁听到身后有人轻笑,低声不屑道:“无事献殷勤。”
那声音不大,却足够叫林风篁与她身边的林听朔听到。说话的正是林从懿,此人天生一副暴脾气,向来有话说话,嘴刀子了得。
林风篁对花家向来没什么好感,因此听得心中畅快,翘起嘴角。旁边林听朔到底知道上门做客不好凡事做绝,赶忙背过手冲林从懿摆了摆,又狠狠拉一拉林风篁,叫她别乱说。
正这时,一女子从后殿转过来,紫金大袖袍上桃花灼灼,金线璀璨,正是花家宗主花飞凌。她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紧走几步上前同林项华热情寒暄,又是问候近况,又是夸赞林风篁。
林风篁站在林项华身后,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听二人寒暄,眼睛却不住得打量她。这花飞凌天生一双凤眼斜飞,细眉上挑,因此纵然笑着,也有种皮笑肉不笑的冷淡,叫人并不真心觉得亲切。
花飞凌与林项华同岁,林项华做宗主时,花飞凌母亲还在任上。林风篁曾听林项华说过,花飞凌自小处处同她比较,偏处处又叫她压了一头,就连做宗主都比林项华晚上好几年,见了面还得向她行晚辈礼,着实憋屈了好几年。因此,林风篁此时怎么看怎么觉得,花飞凌那笑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往肉里扎。
可惜花飞凌将林项华当对头,林项华却向来看不上她,就连两家门生都不对付,但凡碰面,必然掐架。两家离得又近,因此互相之间没少结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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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篁听着二人虚情假意、明夸暗讽地客套了半天,神色渐渐不耐烦起来。等好容易落座后,只听门口有人通禀:“悬门易少主到。”
听到易?的名字,林风篁顿时精神一振,立刻扭头。只见易?独身前来,大红校服上火纹跳动,腰封紧收,坠一枚五色宫绦,足蹬皮靴,越发显得整个人蜂腰猿臂,鹤势螂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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