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春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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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我寻了你半天,原来躲在此处看这些?”她低下头,耳根红透,恨不能立刻钻进地缝里。
萧衍却不紧不慢地蹲下身,将那些册子一一拾起,整整齐齐地放回架上。
他站起身时,微微偏过头:“早说你喜欢这个,留都还有好些制作更加精美的刻本……独一无二,绝不外传。”
卫莺时低下头,摸着发烫的耳垂,绕过他快步往外走,头也不回地逃回了自己小院。
她气鼓鼓地蹲在瓦罐前,把菌丝又翻看了一遍,决定待到事态平息,再进一趟山。
烟叶与除虫菊已施用了,可菌丝仍未筛选到合适的,便先用常见的木霉菌试试。
她浸了孢子,小心地洒在松木根部,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这才站起身来。
青?过来传话,说是萧衍遣人过来请她一同用晚膳。
她拒了,实在是没脸见他。
她在院中的假山石上,傍晚微风习习,她正出神,天色已然暗了下来。青?提着灯笼进来,说殿下请她去汤泉宫沐浴。
汤泉宫引的是山中温泉,有疗伤之效,她和萧衍都受了伤,确实该去泡一泡。可不知为何,她脑中又浮现出方才那些画册上的画面,面颊又烫了起来。
青?递过来一盘松子糖,“殿下差人送来的,说是让姑娘吃几枚再去沐浴。”
汤泉宫温度高,她是低血糖的体质,晚上又没吃饭,萧衍大约是怕她晕在池中。她捏起一枚松子糖含在口中,甜意在舌尖化开。
她忽然想起上回在寝宫浴池中的事,耳根又是一阵发烫。青?在一旁瞧着她,忍不住问:“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卫莺时用手背贴了贴滚烫的面颊,摇了摇头,随即起身,随她往汤泉宫去。
……
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宫苑之中晚风穿廊,将檐角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
谢秉谦正沿着宫道往回走,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上来一道人影。
“老师。”
谢秉谦脚步未停,只偏了偏头,扫了一眼来人,唇角浮起一丝冷笑:“这句老师,老夫可担待不起。”
俞修远并不恼,仍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头半步。
谢秉谦被他跟得烦了,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俞大人这是做什么?我督察院里可曾藏着什么贪官巨擘,劳你大理寺丞亲自来盯梢?”
俞修远垂着眼,神色恭顺。可谢秉谦心里清楚,此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站在卫廷纲身后,连话都插不上几句的年轻书生了。
他如今是大理寺丞,严党门下新晋的红人,明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头不知在想什么。
毕竟,从前在卫廷纲手下时,俞修远就不如姚玟元出彩,后来他投了严党,踩着自己的老师与同门一步步爬上了大理寺丞的位置,满朝上下都以为他是因怨生恨、汲汲营营之辈,靠着阿谀逢迎换来了这一身朱紫。
“是啊,户部哪有你施展拳脚的地方?”谢秉谦负手而立,语气越发刻薄,“怎么,大理寺闲得很?你今日来堵老夫,莫不是又盯上我这张椅子了?”
“学生不敢。”俞修远低声回道,腰弯得更低了些。
这句学生确实不假。谢秉谦曾在国子监教授过他《春秋》与《大梁律》,那时俞修远不过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功课算不得拔尖,却胜在勤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