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围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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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乙收起千里镜,目光沉沉:“若是她死守琴城呢?”
“若是沐家之人无心归顺,那我们便等鹬蚌相争,我方坐收渔翁之利,朝中的意思一向如此。曾有不臣之心之人,即使后来归顺,朝中那位仍旧不可容忍。”
“监军如何了?”
“监军正在军中饮酒,如今怕是已经酒过三巡了。”
“那便好。”
程鹰遥遥望去,心中难免落寞。年少时慕容崖与他并肩作战,一同守边,后来慕容崖在朝堂之争中站错蜀王,慕容家原是大梁开国之臣,圣上明面上并不能施加处罚,暗地里早就埋下了后期分裂的祸根。
慕容崖之死真的是皇后的手笔吗?程鹰摇了摇头,只叹君心难测。
火把自琴城四周山中闪烁,随后渐次灭了,张乙做出了判断,“今晚东吁进犯的一定是琴城,琴城要失陷了。”
“监军的意思就是上头的意思,将军,我们怎么办?难道看着沐家今夜覆灭吗?”
程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如果沐家战败,东吁会进犯哪里?”
张乙回应道:“那就是红川。”
程鹰的面容严峻起来,比起空中高悬的那轮冷月还要白。一阵狂风吹过,黑云蔽月。
林涛之声仿佛更大了。张乙似乎在林涛风啸声中听到了山脚之下,琴城之中传来的杀伐声。
琴城城门紧闭,城中一片萧瑟之感。
慕容?静坐祠堂之中,右手握着一把短刀,仔仔细细地雕刻着手中的檀木。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城中的灯火接连燃起。
她拂去木屑,将灵牌放于正中,借着一旁长明的油灯,点燃三支降真香,虔诚地插于香炉之中。
一截香灰轰然断落,余火在香头烧得愈发灼亮,刺得她眼中发酸。
慕容?身形本就清瘦单薄,此刻跪坐蒲团上,肩背瘦削,整个人摇摇欲坠,如一支瘦竹。
祠堂之中只她一人,满室孤冷,她缓缓开口:“父亲,沐家背负叛臣旧名,朝野上下无不忌惮提防,封地年年被拆分削割,到如今,便只剩一座琴城容身。女儿如今独木难支,实在不知该怎么走下去。”
“东吁大军压境,边境告急,朝廷许诺的援兵迟迟不见踪影。女儿日夜难安,总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朝中本就无意相救,想借外敌之手,彻底除掉沐家一脉?”
慕容?心口一阵闷痛,她垂眸,指尖轻轻覆上尚且平坦的小腹。
“倘若当真如此,今夜便是生死决战。父亲,是不是从接手沐家主印那日起,女儿便步步都做错了?
可哥哥与虎谋皮,我实在不能苟同,若是投靠东吁,必定只有死路一条,若是此番守住琴城,或许还能有向大梁求援的可能。”
一阵眩晕骤然袭上头颅,她死死攥住袖角稳住身形,强忍下眼前翻涌的黑影,缓缓自蒲团起身。
城墙之上骤然杀声震天,金铁交鸣之声撕裂了夜的宁静。琴城守军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鲜血沿着城堞蜿蜒流下,在月下泛着暗沉的光。
攻城锤一下又一下撞在城门上,闷沉的声响回荡在琴城之中。
终于在一声断裂般的巨响中,城门轰然大开。
烟尘未散,慕容?便看见了罗塔。
他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缓缓踏入城门,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
“慕容?,我当初就告诉剌浪,让他不要轻信你。他偏不听,如今丢了性命,也怪不得旁人。”
他没有急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