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危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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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行进多久,周围的人声越来越少,到最后近乎于无,只听得见车轮在石板和泥路上轱辘转动的声响,鼻间兽腥气却愈发厚重。
“到了。”
元琮意刚坐起身,便被人从板车上押了下来,强拉着她往地下台阶走去。
本透着微光的黑布在此刻暗了许多,她感觉自己似乎被带到了一个地牢里,耳边偶尔响起几声沉闷短促的兽吟。
紧接着是锁链摩擦的??声,元琮意刚站定在原地,便被人一把推了进去,摔坐在地。头顶束好的黑布被人一把掀开,她重见光明。
夜明珠的冷光照亮了地牢四周,她被关在最角落里一个干净的玄铁笼内,四周的“同囚”们是珍禽异兽,种类繁多,听到新的动静大都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望着这一边。
她抬起眼,视线停留在了最为奇异的那头异兽上??
对门铁牢之中,一头异兽慵懒靠在一旁掀起眼皮打量着她,其形类虎,脸周长着卷鬃与尖刺,玄黑花纹,尾似焰火。
它的眼神迷离混沌,循着她的气味,像是被喂了药。
只是对视一眼,元琮意就想起来了,这就是她曾在异兽图鉴典籍看到过的,绯猊。
绯猊以肉为食,皮肉不惧水火,繁衍之法颠倒伦常,雄兽腹生灵囊,可从雌兽体内吸卵孕育子嗣,三个月便可产出灵胎,灵胎特性品质通常取决于雌兽,若品相不好化丹亦可,因此绯猊也算为珍稀异兽。
元琮意垂下眸,回想起他们前面说过的话,心下隐约有了数。
“吱呀”一声,铁门关上后,万帮主施了个法咒,元琮意身上一松,一直束着她的索灵网倏忽从铁笼缝隙中飞离,回到他手中。
她身上的灵力并未恢复,因为这个玄铁笼经过布置处理,同样限制着灵力。否则,万帮主也不敢轻易解开索灵网。
万帮主朝身边的人吩咐道:“去准备准备,将消息散播出去,声势越大越好,我们今夜就在酝夜楼开张。”
一旁有几人讶异又不解:“帮主,这么快吗?”
万帮主用一群看蠢材的眼神看着他们,指着方才发问那人的鼻子斥骂:“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捕获了这个炉鼎,兽啸帮再强,也架不住黑市群狼环伺!再拖下去,又能将这烫手山芋留住多久?你能留吗?”
在对方摇头之前,他手指转了个向儿,指向另一人:“你能?”
又立马指向个子最矮的白净男人,声音提得更高:“你能啊?!”
万帮主手狠狠一甩,阴暗的眼神穿过玄铁栏杆落在牢笼里的女子身上,慢慢压低了声音:“我可并非那等鼠目寸光之辈,倒不如当即大操大办,将她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他当即下令:“柳怀文和二涯留下守地牢,有任何风声立刻用玉令报信,随时准备带人离开。其他人,跟我去着手准备。”
“是!”
万帮主携着一众心腹火急火燎地离去,只留下他适才点到的两人,一个也是金丹中期,另一个筑基后期,便是最后骂过的矮个子白净男人。
酝夜楼,名字听起来似乎是个酒楼,只是不知它在这片地盘里算是作为什么样的存在。
元琮意囿于元家受训许久,顶多是在二姐的助力私下偷阅修仙风物杂记,这段时日才恶补了许多灵才异兽、奇门法宝诸类典籍,对这片地界的人情规矩仍不熟悉。
那两人转身正要离开时,元琮意开口道:“等等。”
她走上前去,站在铁栏面前,指了指对面的绯猊,浅瞳露出难色:“这个就是绯猊吗?你们到底是要我做什么?能不能先告诉我,反正我也逃不了,倒不如让我死得明白些……”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笑出声,转而神情怜悯地看着她。
那二涯“诶”了一声:“自然是人和兽的创举,你要做这绯猊□□第一人,不知你这小身子,可顶不顶得住??哈哈哈哈……”
另外矮个子的柳怀文抬手蹭了蹭下颌,逐步走近了她,“说起来,我也挺好奇,绯猊和炉鼎……会不会生出小炉鼎来。”
二涯又贼笑起来,瞳色里生出期待:“好奇便说明,今晚酝夜楼的人只多不少,今日会是咱们兽啸帮出人头地之日吧。”
元琮意脸色苍白,抿着唇不语,低下了头。
地牢里夜明珠的光亮微弱地投映在她脸上,衬得肌肤愈发冷白,额心那点朱砂,偏比唇瓣更为红艳。
从柳怀文的视角看过去,眉若远山琼鼻巧,秋水浅瞳暗恨生,是他见过的炉鼎里最叫人惊艳的一副好皮囊,美得令人窒息。
如果就这样献给了绯猊,倒是多少有些浪费了……
他微微侧过脸,视线黏腻挪动,慢吞吞与同伴对上眼,彼此之间心照不宣。
柳怀文回眸盯着铁栏后的美人,腮肉鼓颤,拉伸出古怪的笑意:“你先出去,我完事了就喊你。”
“真是少一次偷吃都不行啊。”二涯窃笑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柳怀文看着铁栏里头的美人,朝她招了招手:“再过来些。”
他贴近了铁栏,腰侧绑着的铁棘鞭随着他的动作刻意微晃,锋利的尖刺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同时,他的手慢慢移向裤腰位置,像是随时准备解开腰带。
昏暗的地牢中,只余野兽低吟,以及男人稍显粗重的呼吸声。
原本低顺着脖子的元琮意抬起头,双手像是不安地藏于袖中摩挲,“你拿什么与我换?你能救我吗?”
果不其然,柳怀文的手挪到了腰间铁棘鞭的位置,“我当然救不了你,但你要是听我的,便能免去一顿皮肉之苦。反正绢布一盖,谁知道你身上的伤是哪里弄的?”
眼下美人揣着手,微皱着眉头:“可这铁杆冰凉,脸碰上去不会舒服……”
“不愧为炉鼎,懂得就是多??”他的笑容却骤然消失,一把抽出腰间利鞭,在铁杆上甩出激撞的声响,“指望我给你这个金丹期开门?你当我是傻子?给我过来,否则这驯兽鞭下一刻便抽在你身上,能伺候你主子却不能伺候我,莫非……你瞧不起我?”
里面的人并未因为他的恐吓而惊动,只是叹了口气:“好吧。”
柳怀文因这态度敏锐地惊疑起来,刚后退两步,看见牢笼里的女子抬起一双亮得清明的眼睛,厉色毕现,双手从袖中伸出,竟露出了傀儡术专用的弦铃手结!
他慌神一瞬,想到笼中限制灵力,稍稍镇静之余抬鞭想要抽入铁杆内,不想那傀儡丝线眨眼间就飞射而出,注入了他的体内。
他浑身痉挛了一阵,眼框内翻出大片眼白,四肢僵直,陷入了昏迷而挣扎的混沌状态。
元琮意端坐在地,闭上了眼睛。
识海翻涌。
这是除去某人的教学之外,她第一次操控活人,第一次进入到理论里的记忆幻象。
在识海内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置身于村子的田地旁。眼下,一群少年正嘻嘻哈哈地围着一人拳打脚踢,话语间天真而残忍。
“长得这么瘦小,真给他漂亮的阿姐丢脸!”
“没吃饭吗?站都站不起来,还给我们男子汉丢脸。”
“他根本就不算男子汉,连男子都不算!”
“让你把你阿姐约出来玩都喊不出来,真是太不中用了!定是连她也嫌弃你!”
元琮意走上前,从其中一人身上穿透过去,看见地上抱头挣扎痛哭的孩子,正是年少时的柳怀文。
他浑身灰扑扑,露在布衫外的皮肤多处擦伤见红,瘦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不断抱头求饶:“不是的,不是的……她只是恰好被爹娘喊去干活了,不是我喊不来……”
可那些孩子身上充满了戾气和恶意,对他的解释充耳不闻。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红霞漫天,夕阳西下时才结束。
他带着浑身细小伤口,垂着头慢吞吞地回了家,面对爹娘的质问,却也不敢说实话,只道自己是摔了一跤剐蹭到了,又挨了好一顿骂。
只有阿姐,阿姐会在事后及时发现端倪,将他拉到一旁,气得瞪圆了眼:“他们又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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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大他两岁,个子也不高,可胜在模样秀丽,小意温柔,平日里也对他极好,爹娘说日后可许个好人家。
同是一个爹妈生的,同样瘦小白净,可他作为男子,却是窝囊、娘里娘气、不得待见,饱受玩伴的白眼与欺凌。
凭什么?!
他时常这样问自己。
院子里,柳怀文又在阿姐怀里哭诉,却第一次生出了怒气,狠力推开了她:“都是因为你不来,他们才打我的!也都是因为你生得比我好,他们才打我!全都是因为你!你把一切都搞砸了!”
阿姐蓦地被推开,靠在井口边怔住了,难过地看着他,“怀文,阿姐同你说过的,不要和他们一块玩了。我也没有故意不来,是被爹娘喊走去干活了……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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