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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窗,满院寂然,唯有新月高悬于天。
李浚修哭肿的眼冷不丁被风一吹,适才感觉到痛,他轻揉眼睛,“谁在外头?”
花香淡淡,夜风灼灼,不见人影。
他立在窗前倏然一笑,脑袋半垂,青丝坠下遮住半张瓷白的脸。
果然忧思过度,听错了。
遇恩根本不会回来,即便回来也不会捏着鸭子的声音说话。
她是光明磊落的。
却不知遇恩藏身一丈开外的墙角,暗恨月光不够明,瞧不清他的脸。
有些像李老五,又不大像。
比起老五平添淡淡哀愁,月下观来凄楚清冷,更似神仙。
若在此情此景李老五必然晕倒,娇滴滴躺床上赖着她伺候汤药,不忘嗔她一眼,埋怨她出门撒野不晓得回。
而非这般,对月哀叹。
尽管不知他何以对她情根深种,遇恩却似偷了腥的猫一般,怀有莫名愧疚。一个人的情义至真至贵,她没能回应,很是抱歉。
于是在墙角蹲守整整一个时辰,直至瑞王安歇方翻窗进去。
那股子异香直冲脑顶,遇恩敛气凝神,往书房翻出纸笔,借着月辉留了封信。
诸多字不会写,仍是用画替代,一张床腾腾冒着烟雾,床上躺有一人,眼白上翻,唇角流血。
“这下该知道床有毒了吧,不成不成,万一看成这床太臭,要换褥子怎么好?”她喃喃自语,提起笔,皱眉更紧,“毒字怎么写来着?底下是个母还是个毋?”
介于母和毋之间胡乱写了,轻手轻脚搁在瑞王床头的小方几。
一路摸黑行事,她的眼睛已适应黑暗。
恰有风来,吹花窗大开,红纱帐随风轻晃,晃出帐内一段旖旎风光。
瑞王朝外侧睡,可惜脸被纱帐遮住,瞧不清容貌。似睡热了,他踢开被子,寝衣也散开些,袒露一截白白的腹。
虽清瘦,腰腹却紧实,依稀可见格子似的薄薄肌肉。
胸膛不算壮硕,也算自成风景。一点粉红像花馍上点的红色喜头,透着扎实口感与清甜麦香的双重诱惑。随呼吸韵律缓慢起伏,渐把遇恩的呼吸带乱。
若老五是五百年修炼成型的狐狸小妖,瑞王便是千年幻化的狐狸精,难以用男人或女人的修辞将他的身形概括,他不偏向任何一边,美得纯粹震撼。
纱帐太碍事,衣裳亦煞风景,遇恩生出一股子冲动,想把这些劳什子都撕了。
美人便是美人,美人身上不加任何修饰,就该直白铺陈。
该死,竟生出这等龌龊心思!
遇恩搜肠刮肚寻找祸首,只能怪李老五,成日引逗她往那上头想,渐也变得不正经了。
她赶紧别眼,不必照镜子也知面上红热一片。
翻窗而出,顺势滚两圈掩在花丛,夜风收干身上黏腻的汗,一并收干不可名状的浓稠燥气。
“谁在那里?!”
未及怦怦乱跳的心脏平复,赵妈妈的声音响在三丈之外。
她左右各一个丫鬟,各提着一盏灯笼,远远瞧去,似妖怪的两只眼,正一步步朝遇恩逼近。
遇恩无意同她们缠斗,便将身子弯得更低。
“好啊,竟是个毛头小贼!”大约怕吵醒瑞王,赵妈妈声音不算高亢,面色格外肃穆,“偷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没偷东西,偷了人。”
赵妈妈陡然转了脸色,王府下人不规矩她是知道的,只怕哪个媳妇往外勾兑了爷们儿找上门,这等腌?之事若惊动王爷,以他好洁净的毛病恐怕呕吐不止。
吩咐两个丫头道:“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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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这里,我去瞧瞧。”
她没提灯,拖着步子挨近花丛,猫身见个年轻小子卧在其间,脸上全是伤,唬得她接连后退。
那人嘿嘿笑,“妈妈,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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