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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恩侧目,“不会便是不会,什么叫大约?”
李浚修端起茶杯,徐徐刮动杯沿,呷了口茶水道:“那便是不会,横竖等会见到人你就知道了。”
说着将茶杯一放,凑来一张半笑不笑的脸,“不过是见我的异姓兄长,这样紧张做什么?”
遇恩摸着榻桌愣神,雕花繁复的黑漆桌案正如她此刻心境,横七竖八全是线,理也理不顺。
自打到罗州处处透着古怪,先是二子、三子离奇失联,再就是这姜府,里里外外的森严气息,完全不像普通商贾人家。
宅子虽只是三进,地上纤尘不染,山石花草精细料理,一步一景,错落有致。跑腿的丫头、小厮全是伶伶俐俐的,没人躲懒,更没人多话。她从前在家时听娘讲过,越是大家族越重视家风体面,而大家族的掌事人就没有亲和的,各个是说一不二的严厉做派,否则哪里能弹压阖府人口。
正想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上来换茶,遇恩忙问:“请问贵府主人什么时候回来?”
那丫头规规矩矩见礼,搁下新换的热茶与点心,抱着茶盘回话,“我们爷外出公干了,已差人往外告诉了声。姑娘且先用些茶果歇歇。”
问不出所以然,遇恩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头是娘和大姐在罗州知州家的事,一头是二子、三子的事,还有李浚修赎金的事,层层心事压得喘不过气。
这屋子窗户紧闭,半点风都透不进来,她渐感憋闷,解开脖间立领的两颗盘扣,拉开了往里灌风。
便听“哒”的一声,李浚修的茶杯倒了,洒了满桌子茶汤,滴滴答答向下乱坠。
遇恩将他一把拽开,“傻子,茶水泼了不知道躲,杵在这里接。”
李浚修心恨她才是傻的那个,扣子哪能随便在外男面前解。
从遇恩半敞的领口他窥见一点皮肉,不免想到从朗州出发的那夜,在马车上遇恩脖间的肌肤紧紧贴在他身上,他知道那寸肌肤有多软。
碍于礼数,李浚修扭过脸。
却是急中生智,也跟着喊热。
一面装模作样抹额头汗水,一面把圆领袍上的纽扣解了几颗,小半片衣襟滑落,中衣襟口不知怎的也敞开了些。他款款走到窗边,挑了个最显身形的位置,任阳光洒落在他那白中带粉的锁骨。
“这天气真怪,不过四月初就叫人想吃冰酥酪。大当家想吃么?我叫下人去做。”
遇恩循声望去,李浚修袒着半片衣襟,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缘故,咬唇蹙眉,一副煎熬情态。
她自家也热,可她是习武之人,身上血气太盛耐不住热是正常。李浚修身子弱,四月天贪凉会吃不消的。
遇恩快步走来,倾身逼近,李浚修的心顿时跳乱一拍。
他管束着自己,尽量非礼勿视,可彼此距离太近,他再次嗅见了令他魂牵梦绕的那股香气。
没来由地想闭眼,却矛盾地不想错过遇恩的表情。
就见遇恩将他衣扣一一系好,唇角用力抿紧,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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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打个死结,“别看日头热,地还凉着呢,四月天胡乱脱减衣裳,仔细闹风寒。上次你闹风寒累得我两天没合眼,我可不愿意再伺候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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